二人?一路走?一路说,拿了衣服又绕去了浴室,这个点是?男生时间?,不过?目前能洗澡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人?,因此宽大的集体浴室空空荡荡的。
虽然是?在地下基地里,但因为各种高新遗弃都需要大量水来降温,所以基地的浴室制造堪称豪华,不光有淋浴,还有随时在注入流动新水的大浴池。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脱衣服,前脚幸平尤利还在盯着脱下鞋子立刻矮了几?公分的泽田纲吉龇牙乐,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一个月没见,泽田纲吉身上就多了大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疤,最触目惊心的是?肩胛一路蔓延到胸腹的三道创口,即便有上药又有晴属性火焰的治疗,但那伤痕还是?触目惊心地横亘在了男孩单薄的身体上。
幸平尤利都顾不得自己的衣服只脱到一半,立刻上前一步将人?拉着转了过?来,他在相同的位置看到了同样的伤口。
竟然是?贯穿伤。
有什么武器直接将阿纲扎了个对穿,当时的情况还非常紧急,为了止血,阿纲自己用冰封住了创口。
所以伤口附近还有冻上的痕迹。
他……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去学伤痕鉴定了。
注视着男孩的身体,那一道道痕迹,伤口的原因和痛楚都在脑中来回盘旋。
“怎么,怎么那么多……只是?二十天……”他捏着男孩手臂的手微微发抖,手指僵硬到抽不出半分力气,只能脱力垂落。
虽然在治疗的时候他根据火焰的消耗多少明白阿纲的身体状况,但是?感?觉永远比不上视觉更直接更震撼。
幸平尤利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可?能是?因为太生气了,眼前都气得发花了,激烈的情绪超出了身体的承载,身体启动自我防备技能,将它们变成如同雨滴淅淅沥沥洒下。
雨滴反手去抓人?的泽田纲吉手臂上,烫得他一个哆嗦,差点错开尤利的手,但好在最后还是?抓住了。
“尤利!”泽田纲吉有些慌张地叫着他的名字,不怪他的反应大,而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尤利这样哭。
尤利是?个情绪很?外放的小孩,和内敛又讷言到常常把话?语放在心里吐槽的泽田纲吉不同,尤利的欢喜和难过?都像是?天气一样明媚而直接。
他总是?快乐地笑着,偶尔也会掉小珍珠,但那大多都伴随着激烈的情绪,泽田纲吉从?没看到过?他哭得那么安静的模样。
如果说平时他还能笨拙地安慰上几?句,现?在泽田纲吉就像是?被钉子困在了原地一样完全没办法动作。
他张张嘴,最后只能干涩地道歉:“对不起?……”
这一句出口换来的是?一场瓢泼大雨。
啊啊啊啊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泽田纲吉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他的脸
不光下雨,悲伤下垂的金色眼睛也恶狠狠地等?着他,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质问:你道什么歉?难道是?你想?要受伤的吗?
当然不是?,但……
泽田纲吉无助地看着明明已经被他堵住了脸颊,但还是?倔强从?他手背划过?的泪珠,绝望地想?:只要尤利不哭,好像承认错误也没什么问题。
怎么办,要怎么让尤利不要哭。
他有些苦恼地想?,忽然,视线触及到尤利耳垂上的耳钉,他忽然开口:“尤利,Reborn说你参加的那个训练很?难,你是?不是?受了很?多伤才通过?的?”
滴滴答答下落的雨滴顿时一停,幸平尤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极为可?爱。
“你,你……”他吭吭哧哧,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但世界还是?眷顾他的,下一个瞬间?他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合适的词语。
小男孩立刻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说:“你怎么倒打一……”
“尤利有晴属性火焰,可?以治疗自己,所以我不知道你受过?多少伤,但是?尤利却?能看到我的,这样很?不公平。”
泽田纲吉慢吞吞地打断男朋友的指控,他直直注视着男孩,棕色的眼睛温润又诚恳:“但是?我不可?能说尤利以后不要治伤这种话?,比起?公平,我还是?希望尤利能够不要痛。”
“那么,尤利,我们可?以有个约定吗?如果我询问你的伤势话?,不要撒谎好不好?”
泽田纲吉垂下眼,他的眼睛实在很?大,还是?毫无攻击性的棕色,用这个角度看上去实在是?无害又可?怜,让人?不知不觉就想?要答应他的要求。
幸平尤利自然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猛地警醒的时候,他就听到男朋友柔和但是?隐隐带着几?分强势的问题:“尤利,你之?前受了多少伤?”
幸平尤利:“……”
怎,怎么会这样呢?
他默默退了一步,背部轻轻撞在了衣柜上,
怎么回事?!他就是?问了一句话?,怎么攻守之?势就变了呢?
注视着男朋友棕色的眼眸,幸平尤利有些小紧张地狡辩道:“那,那个,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这样啊。”泽田纲吉站在原地,他轻轻垂下眼睫,明明不是?有攻击性的模样,也没有什么很?严厉的态度,他甚至没有继续往前一步,但幸平尤利却?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阿纲,阿纲好像生气了啊!!
可?是?,这不对啊,难道生气的不是?应该是?他吗?怎么现?在情势逆转了啊?
他又为什么要心虚啊?
坚强起?来啊幸平尤利,身上穿了几?个洞的明明是?阿纲啊!
他收起?乱飘的小眼神,一鼓作气:“我……”
“尤利。”泽田纲吉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幸平尤利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读音居然那么缱绻。
明明是?很?温柔的读音,为什么他有种心脏乱跳的想?要逃走?的感?觉。
“尤利,”棕发男孩抬起?眼眸,平静地开口:“不记得有多少伤口的话?,那最痛的在哪里总还记得吧?”
幸平尤利瞬间?支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