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川,这是你亲爹欠我的,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要是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不应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错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你回到简家,尽量快点拿到钱,我要求的不多,就只要够你弟弟换腺体的一百多万就够了。这点钱对他们简家来说轻而易举。”
地上落下湿润,陈小川胃开始疼了,他眨了眨眼,就站在许芝华面前,单薄瘦弱的身体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他倔着脾气就是没有回应许芝华一字半句,底下的手被他自己拧得泛白。
许芝华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心动摇了,即使他不答应,明天也会拉着他出现在简家人面前。为了自己的小儿子,为了陈家和自己的将来,他必须这样做。他的上半辈子已经够苦了,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希望后继续痛苦下半辈子。
陈小川晚上基本没睡,一大早起来准备早餐,和许芝华出门后也一直没有说话。两父子坐地铁到医院,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那气氛就像陌生人一样。
一到医院,许芝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陈小川把饭菜放到病房里面,陈小河就醒了,看到哥哥,那张苍白的小脸蛋上立马涌起了笑容,但脖颈后面的腺体处插着管没办法动,只是吃力地抬起一只手要哥哥抱。
陈小川眼眶立马红了,陈小河因为许芝华动过腺体手术的原因,一出生身体就不好,长到六岁的时候,腺体开始崩坏,后来两年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到现在情况还是越来越差。
他怪不得父亲的脾气越来越差,丈夫陈元宝软弱平庸,精神的压力让他昔日姣好的容貌一去不复返,如今四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白发参多了,脸色没有光泽,脾气暴躁,如同辣妇一样。
“小河乖。”陈小川虚抱了一下弟弟,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看了一眼病房的环境,普通的三人套间,陈小河因为是长期病人,他在最里面,中间空了一个位置,应该是已经出院了,陈小川见过那女孩,最外面是一位老人,家里人不在,现在还在不停地咳嗽。
这样的环境,陈小河这样的情况根本睡不好。
陈小河乖巧地笑着,那双白得好像没有血丝的手抓着陈小川。陈小川低头看到他手臂上很多没有消下去的针孔,眼眶又酸了。在弟弟发现自己想哭之前连忙低下头去,忍着泪水没动。
“哥……”陈小河的声音很弱,“小花她妈妈说,她去天堂了,那里很漂亮,小花会很喜欢很幸福的。”
陈小川吸了吸鼻子,忍下了一波酸意,指腹轻柔着弟弟的手,“小花是你的朋友吗?”
陈小河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可是我不明白,小花妈妈为什么哭?”
陈小川顿时明白了,他摸了摸陈小河的头发,低头亲了他一下,摆正了他枕着的架子枕头,“因为她高兴啊,你想啊,小花那么幸福,她妈妈肯定也为她高兴。”
“那我以后也要去天堂,这样哥哥和爸爸们也会高兴的。”
他童言无忌的话让陈小川一下子奔溃了,想起了父亲的话,他咽了一下口水,坐正回去,开始削苹果,“小河只有安安心心的解释治疗,我们就会很开心的。等……等以后你出院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真的吗?”陈小河一激动,高兴得又扯痛了管子。陈小川连忙放下东西,虚拍了他一下,“安心些,才说你呢。”
陈小河咧开嘴笑了,“哥,我好期待啊……”
陈小川珉紧了嘴巴,嗯了一下,正想拿起苹果重新削皮,许芝华从外面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拉起陈小川就往外走。
“父亲,我在给小河弄苹果泥呢。”陈小川被拽着手腕疼,但许芝华执意往前走,脚步跨得很大,陈小川刚刚因为一时反应不过来,现在他没几下就回过神来了。
他到底还是男生,虽然瘦,但好歹有一米七五身高,“父亲,我会自己走。”
许芝华松开他的手,回头看他,然后透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陈小川心一下子提了上来,他没敢回头看,就知道后面逐渐走进的脚步声里面有谁。他有些难过地看着许芝华,小声地喊了一声:“父亲……”
这时候,从许芝华这边也走过来一群人,其中好几个人嘴巴骂骂咧咧的,好像是发生了医闹,寻了许多人一起过来讨说法。
许芝华和陈小川就这样对立着,静静地等待两股人潮擦肩而过,吵闹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到许芝华有了动作。
陈小川突然觉得脚一痛,然后他被人推了出去,混乱中他撞到了头,在晕眩过程中他脑子嗡嗡作响,伸手想要撑住往下掉的身体,耳朵听到有人在说话。
漂浮的意识中他想要寻找许芝华的身体,睁眼看到一个越发走远的迷糊身影,“父亲……”
这就是你让我和他们结识的场合吗?
陈小川感到一股热流从他头上滑到脸上,直到他倒地的那一刻,仍得不到熟悉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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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陈小川躺在医院里醒过来时已经深夜了,在他昏迷的这两天里,简家人乱了,从得知简越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开始,要不是简舟拦着,简老太爷激动得差点当场就把陈小川接回简家大宅了。
简舟意外得知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年居然是他们简家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调查了陈小川的家庭情况。
其实事情办得很简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情况,甚至可以说是困难,就连陈小川考上的大学都没办法供应他读书。要说有些棘手的是陈小川的父亲,许芝华。
许芝华这个Omega,说自私又矛盾。
“陈小川我们决定接回简家,你有两个选择,一:你们拿着这五百万,以后不能再和陈小川见面。二是我们一分都不会给你,我们尊重陈小川的决定。”
许芝华看着那五百万陷入了一时的沉思,简舟轻而易举看出他眼里的摇摆不定,又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缺钱,在监控里面我也看得一清二楚了,是你把陈小川推出去的,目的其实不就是为了让他和我们简家相认吗?如今你的目的达到了,钱也有了,我甚至可以立刻帮你安排你小儿子的腺体接换手术。”
许芝华恨透了对方的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红着眼眶,他甚至已经把手伸到了那张支票上了,只要自己签字,他所受的一切苦痛都能在顷刻间迎刃而解了,甚至以后的生活都能有一定的保障。
病床上的陈小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他拉了拉许芝华的衣服,声音带着哭腔,“父亲,你别丢下哥哥……”
许芝华顿时大梦初醒,出了一身冷汗,抱着小儿子,情绪十分低落。
简舟没再说什么,留下支票和合同,“你好好考虑。”
许芝华把支票和合同往他身上一推,抹了一把脸冷道:“不需要,我儿子会管我们的。”
他不需要这种交易,他要得到钱,是从陈小川那里名正言顺的拿到他简家给属他儿子的钱。
陈小川醒了,病房是VIP的独间套房,很温馨,很安静,这是他想要给小河换的理想病房。
陈小川拔掉点滴,坐起来扶着还有点晕乎乎的脑袋,正想下床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沉稳的简舟走了进来,他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看到陈小川醒了,脸上挂了笑,似乎松了一口气,“醒了?”
陈小川揪着被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这张和自己有些许神韵的脸,他感到对方身上那股独厚的距离感,“您是?”
“按辈分来说,我是你三叔。”他坐了过去,从病床场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拿出两份资料,“一份是我调查你现在家庭情况的报告,一份是你和我家里那一位的DNA报告。”
陈小川不想看,也没兴趣看,他就坐着那里,静静地看着简舟。简舟感叹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倔强还是勇敢。他摊开其中一份资料,指了指一处地方,“你是我二哥目前为止唯一的孩子,DNA报告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所以你不需要怀疑。你亲爸叫简越,排行第二,除了我,你上面还有一个大伯,不过他常年在国外,很少回来,以后会有机会见到的。那天的情况有点乱,你应该还没有见过你太爷爷就晕倒了,调查结果出来后他老人家高兴坏里,要不是这两天我不准他过来,估计这会儿巴不得留在你病房里面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