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归竹应着声走出厨房,只来得及看见熊锦州消失在前屋转角的背影,听着屋那边的动静忍不住担心地皱起眉来。
前头。
熊锦州一出现,围在一起的人瞬间如鸟兽散,柳秋红整理了一把头发,朝着他们的背影用力“呸”了一声,“跑什么跑,刚不还挺有本事的吗?!”
熊锦州:“……”
他捡起地上的扫帚,看了大嫂一眼,见王春华没什么事,伸手去扶柳秋红,“娘你今儿怎么还跟人闹起来了?”
自从熊锦州当上捕头之后,敢欺负他们占便宜的人直线下降,柳秋红的脾气也越来越好,这两年跟人红脸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柳秋红看见他就来气,怒火中烧地走在前面,等进了屋子,院门一关,她转过身来瞪着熊锦州:“你们俩今年上县里又买肉了?之前不是就跟你说了,成了家就不能紧着一张嘴花钱,日后你和竹哥儿若是有了孩子,手里没半两银子的,是要让竹哥儿带孩子上街乞讨去吗?!”
熊锦州:“……这消息传得有够快的。”
眼见着亲娘眉毛一竖就要教训他,熊锦州连忙道:“本来是准备下午来说的,但娘你都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晚上的时候去我们那吃饭,给你们说个喜事。”
“你管这叫直说?”柳秋红心里火气还在,叉腰就要骂他,手被王春华拉了下,“娘……”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王春华嫁进来快十年了,她们俩之间跟亲母女没什么差别,这会儿一对视,哪里能猜不出对方的意思。
柳秋红面上藏不住喜色,拉着熊锦州的手,声音温柔了十个度,“锦州啊,你跟娘说,是不是竹哥儿有喜了?”
熊锦州反应了下,才明白柳秋红说的‘有喜’是指什么,脸一下子涨红了,倒也没忘了否认:“不是,我们成亲才多久啊,哪有那么快的。”
“哦。”也是。
柳秋红顿时冷淡下来,继续看熊锦州不顺眼:“那你回去吧,晚上我们会过去的。”
熊锦州:“……成。”
算了,亲娘。
熊锦州出了院门,脚步轻快地回到家里,没在前院看见宁归竹,喊了一声听见人的回应从后院传来,他大步走到后面,就见宁归竹在收拾先前做浴室留下的竹片和碎渣。
熊锦州大步上前跟着宁归竹一起忙活。
“刚刚家里是怎么了?”宁归竹问道。
“没事,几个人在娘面前嚼舌根,被娘骂回去了。”熊锦州先解释了一句了,然后才将自己知道的全说给了宁归竹听。
宁归竹蹙眉,很是不解:“这群人这么做是图什么?”
“就图咱们吵架啊。”
熊锦州回答得过于平静,宁归竹差点就以为这是个正常答案了,他无奈地看着他道:“咱们吵架对他们又没好处。”
熊锦州闻言侧头,见宁归竹一脸认真,居然真是这么想的,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熊锦州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要什么好处,只要没有坏处,他们就乐意干。而且……”他顿了顿,怕吓着宁归竹,委婉了些许:“村里的夫郎妇人,少有进门就能当家的,再加上咱们日子好,人家想看你吃亏呢。”
进门就能当家做主的年轻女人哥儿不是没有,但大部分都是家里长辈靠不住,或者干脆没有长辈的。
熊锦州没成亲前,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看不上他,觉得熊锦州肯定是个爱动手的。现下熊锦州成亲了,见他没有对宁归竹动手,还能时常买肉吃,这心中的懊恼和不平衡出来,自然想挑拨一下找点平衡。
就跟上次一样。
宁归竹:“……”
他有些头疼,村子里有一群这样的人,日后怕是经常会有这种麻烦出现。
熊锦州见他神情,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拉着宁归竹坐到凳子上,随手往身后丢了节竹子坐下来,神情认真地道:“竹哥儿,别人要使坏心思是拦不住的,你相信我,行不行?”
他坐的位置低,半抬着头看过来,神情中满是认真。
宁归竹看着他半晌,忽然笑起来,伸出手指戳了下熊锦州的眉心,在上面印了个脏兮兮的圆点,他道:“若是有人趁着你不在家闯进屋里欺负了我,还说是我主动的呢?”
听到这话,熊锦州蹙起眉来,抓着夫郎的手道:“我不会听信他人的胡话来欺负你。”
“话谁不会说。”宁归竹哼笑一声,但听到这个答案,确实让他心情还不错。
古代嘛,还是挺看重贞节的,能说好话哄哄人已经算熊锦州表现不错了,他宁归竹又不会因为这种话对人死心塌地。
且当事实也是如此好了。
看出宁归竹的不信,熊锦州心里有些憋屈。
他还真不是说好话哄宁归竹。在熊锦州看来,活在连家人都护不住的话,那还算什么男人?别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遇到这种事当然要第一时间维护对方,至于其中的真伪,关了门慢慢说不就是了?
宁归竹没看到熊锦州的憋屈。
他抱了一把整理好的竹条送到柴屋里,从柴屋那边进了厨房,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锦州,你收拾下后院啊,我弄一下肉。”
“好,知道了。”
熊锦州站起身,看着院子里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开始忙活起来。
·
家里肉有了,菜却是不够的。
宁归竹将肉炖上之后,留熊锦州在家里看家,拎着竹篓上了山。
大概是看了他们家弄嫩水竹的事情,宁归竹在山上看见好些人在砍水竹子,就是不挑得很,居然还有人去砍那长了一两年的老竹子。
宁归竹站在不远处看了会儿,脑海里浮现的还是熊锦州方才说的那件事,因着先入为主,他有些抗拒和村民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