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清冷磁性的声音传入沈檀深的耳膜,这让他恍惚中走了一下神,清醒过来后便放下了心中沉沉的石头,逃离计划中加入了凌子宵的帮助宛如天助,久违的安心感也难得让他松了一口气。

直到他发现凌子宵一直握着他的手迟迟未松开,沈檀深的眼眸里顿时闪出一丝惊恐,他想,他和凌子宵似乎一直都很亲密,不管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还是现在,这让沈檀深敏感的神经有些不堪重负,他不动声色地默默抽回手,目光也望向屏风外,像是担心花陵会不知什么时候闯进来。

凌子宵自然是察觉到了沈檀深的动作,他并未多言,见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他便起身端起放在床边的水盆,道:“弟子去把粥端过来。”

沈檀深道:“好。”

等凌子宵离开沈檀深便松了一口气,可随后他又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内疚,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敏感,可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他无法忽略任何异样的感觉。

特别是他和这三个徒弟之间的关系。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是怎么和凌子宵相处的,若是因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伤害到他和凌子宵的师徒情谊,他一定会追悔莫及,可若是连凌子宵也和花陵、叶星阑那样也对他存有那样的心思……

沈檀深不由握紧了自己的手,连忙将这种荒诞的想法赶出脑海。

随后他苦涩地想道,不会的,不会的,沈檀深,你为何总爱这般胡思乱想……

就凭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在六界内声名狼藉,四面皆敌,他想,离开小天地后,还是别和凌子宵有瓜葛了。

最好……和谁都别有瓜葛。

沈檀深叹了一口气,他断绝自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与其操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只见沈檀深掀开身上的薄被,起身正欲穿好衣物,却突然感受到胸口上的乳肉传来一阵悸动,昨晚那种胀胀的感觉又重新占据了他的脑子。

这让沈檀深直接愣住了,他颤抖地伸出手去触碰自己有些沉甸的胸口,入手便察觉到一片湿润。

昨夜里明明被吸空的乳汁此刻又充盈了他的胸乳,以至于积累过多的乳汁直接从被吸通的乳孔中涨溢了出来。

沈檀深颤抖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衣襟接近于两颗乳头的位置开始湿晕了一小片衣料。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襟,入目便是两颗肿胀得殷红的乳头,它们早已不似正常男子乳头的大小,以及那满目痕迹斑驳的胸口,而在他难以接受的目光下,那白色的乳汁正从一点点从乳头上的乳孔渗了出来,最后源源不断地淌溢而下,打湿了他的胸口。

一股腥甜的奶香味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沈檀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不顾得穿上鞋,赤脚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匆匆几步来到温泉池边,随后他将自己整个人都淹没了进去。

第45章 【45】凌子宵

凌子宵端着冷却的水盆缓缓地走出了寝宫。

很多年前,他曾不知道多少次像这般走出沈檀深的殿门,随后一个人停留在宫殿门口,拖下一道孤寂又清冷的影子。

或许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能成为沈檀深的入门弟子,是在当年那场同门欺辱中因祸得福。

可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那一切都是他费尽心思才得到的。

没人知道,那些谣言是他散布出去的。

那些愚蠢又自恃清高的仙门子弟又怎么会容忍一个出身低贱又资质平平的少年占据掌门门下大弟子的位置。

只是一点点谣言便让他们妒火中烧,气急败坏,不仅私下里围堵他,对他威胁辱骂,甚至拳打脚踢,生怕他真如谣言所说般被沈檀深收为弟子。

被揍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甚至嘴角咳出鲜血来,他都只是抱紧头没有反抗,等那些人走后,他才从地上爬起来,将身上被虐打的痕迹收拾得一干二净。

随后装作不经意间在男人面前露出一些马脚,等待男人发现不对,过来询问时却刻意什么也不说,只是告诉男人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于是,摔了一跤又一跤,男人也起了疑心。

他算好时机,特意让人通知那些仙门子弟自己会出门的消息,明知道男人尾随在他身后,他却假装不知道,独自一人前往。

直到他被那些人推搡着摔倒在地上,亲眼目睹了他受人欺凌的场景,男人勃然大怒,狠狠惩罚了那些惊慌失措的仙门子弟,当场就收了他做弟子。

事情已成定局,哪怕有人不满也没有反对,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凌子宵躺在男人的床上,看着男人亲自为他疗伤时,他想,天赋异禀又如何,仙门子弟又如何,事实是他凌子宵成了沈檀深收的第一个弟子。

他出生在勾栏,被送至生父府上时,身上还未洗净残留的胎血。

名义上是府上一个姨娘生下的庶子,收养在夫人膝下,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官妓生下的孽种,下人们从未把他当成少爷来看待,总是阴阳怪气地克扣他的衣食用度。

生父妻妾成群,对他不管不问,而生不出嫡子的夫人总会在和自己丈夫争吵后将怒火发泄在他的身上。

尽管被责罚打骂,夫人却还是给他找了教书先生。

先生教导他四书五经,礼义廉耻,可他学好了功课,也不过是夫人为了让他讨他生父欢喜,以博宠爱罢了。

没有人真正关心他所思所想,而他又过慧早聪,再经历了内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早早便失去了一个孩童该有的天真和烂漫。

凌子宵只觉得这种生活就像是被困在腐臭恶烂的泥潭里,永不见天日。

直到后来人间妖邪四起,滥杀无辜,哀鸿遍野,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仙门各派都来了人镇压妖邪,他所在的地方也受到妖邪袭击,死伤最为惨重,恰好是沈檀深带领三清门弟子下来平定祸乱。

明明危机四伏,妖邪作祟,男人却游刃有余地解决了一切,甚至为了答谢他机智地引开一只妖邪,救了一个女孩的性命,男人特意为他买下了一堆东西,有糖葫芦、小泥人、还有一个格外可爱的白釉陶瓷小马,还亲自护送他回家。

可刚刚还在男人面前笑脸相迎,感恩戴德的生父和夫人却在男人走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还狠狠推搡了他一把,男人送给他的所有小玩意都被打落在地。

白釉陶瓷做的可爱小马应声而碎,接踵而来的是铺天满地的责骂声。

其中有一句便是骂他是个不听话的杂种,会招来妖邪。

凌子宵一直盯着被打落在地的小玩意们,一言不发。

地上残留着几块碎掉的白色瓷片,破损的小泥人,还有男人给他买的糖葫芦,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糖包裹着红艳的山楂,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它的甜味,就这样掉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他们似乎很满意他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倒也没有怎么为难他,过了会便丢下他走了。

凌子宵俯下身,拾起了被弄脏的冰糖葫芦,在还没有弄脏的地方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