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深看着花陵没有接话,凌子宵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随后,几个三清门弟子走上前去,收下了这些留影珠。

他眉眼冷淡,语气更是平静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三清门早已和花陵没有瓜葛,何来包庇一说?”

凌子宵的反应让不少几个参加大典的门派人物脸色都有了变化。

不好……若是三清门又和魔界联手……他们岂不是成了跳梁小丑!

“当年我流落人间,若不是修得秘术,控制沈檀深护我恢复魔族血脉,恐怕早就死在某些门派的手里了,抓了那些人,自是要了断这些过往恩怨,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咬我,还不如早点回门派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见他们最后一面。”

谈及过往辛秘,沈檀深没想到花陵恢复了记忆却顺着凌子宵那些散布的谣言,把夺舍者的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做了替罪羊。

不仅如此,花陵还要翻当年他们被人追杀的旧账。

可其他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却瞪大了眼睛,不少藏在暗处的人更是脸色白了起来,他们悄悄联系了自家门派长老和掌门,随后便大惊失色,匆匆离去。

花陵这样大张旗鼓地一折腾,场上几乎除了三清门的人还有一些从未与三清门和花陵结仇的门派了。

只见花陵深深望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檀深一眼,他忽然一改刚刚招摇的神态,竟是对着沈檀深跪了下来。

“三清门弟子花陵欺师犯上,其罪当诛,愿戴罪立功,以魔界名义同三清门签订千年停战协约,以护三界和平。”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瞠目结舌。

魔道两界势不两立,万年间战火不断,纷争不断,近些年来,魔界势力强大了不少,修真界已是人人自危,此时魔尊花陵竟是愿意提出休战千年?

“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心气桀骜,才犯下那等错事,如今我愿回三清门,接受处罚……”

不少人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气,这魔尊又在唱哪一出?

沈檀深却想,花陵这是……没了心魔,完全恢复正常了?

凌子宵此刻接下话来,他冷淡的目光落在花陵身上,道:“按照三清门门规,欺师犯上之罪,需受尽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劫,面壁思过三年,观其是否有改错之心,才可恢复三清门弟子身份,花陵,你愿意舍弃你现在的一切,成为三清门的阶下囚么?”

“我愿意。”花陵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花陵那张俊美瑰丽的脸上没有被羞辱的表情,为了表明他的态度,他俯下身,双手撑地,直接朝着沈檀深磕了三个砰砰作响的头。

“过往种种,是我做错,以往得师尊庇护,为我挡风遮雨,如今,我只求师尊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檀深望着花陵,他也曾求着花陵再信他一次。

可花陵又给过他什么机会?

当初假扮桃桃,的确是他不对……

可花陵错得太过了,错得让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同花陵说什么。

他都已经放下了,可如今,放不下的人似乎变成了花陵。

沈檀深俯视跪着的花陵,望着花陵额头上磕出来的红印,他扶了扶额头,道:“花陵,你的心意我已明白,只是你不必如此……”

他想说,外人入侵,谁都没有错,他也不需要谁来赎罪。

不必为过去那些事情忏悔……他当初既然不想让花陵知道真相,似乎便是不想看到如今的场景。

可花陵看出了他的拒绝之意,竟是红了一双桃花眼,膝行至他身边,擒住他的左手,咬破了他的手指。

事发突然,沈檀深的眼瞳微缩,那些过往被花陵残害的阴影顿时冒了出来,可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但他不知道花陵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避开花陵对他的伤害。

“啪”的一声响起。

过于响亮的巴掌声让周围所有人都直接倒吸了一口气。

“仙尊……”

沈檀深也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生生给了花陵一巴掌,力道之大连他自己的手骨都在疼。

“我……”

沈檀深欲言又止,他无法解释自己那过激般的反应,身形微微颤了一下,总算在凌子宵拥住他的那一刻后才恢复了冷静。

“师尊,可是手疼了?”

凌子宵扶着他,握着他的手安抚着,随后,他冰冷的眼神望向了花陵。

“花陵,你适可而止。”

花陵的脸被沈檀深狠狠打偏,那苍白的脸上很快便浮现红色的指痕,他回过头来,看着凌子宵和依旧害怕他的沈檀深。

“……”

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压了下去。

随后,他顶着那张被沈檀深打肿的脸,望着沈檀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沈檀深和凌子宵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诧异,花陵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只见花陵伸出手,沾了自己唇上的属于沈檀深血,抹在了自己的眉心,那染着鲜血的唇张合着,念动着咒语,施展了一个阵法。

“你要做什么……”

沈檀深似乎察觉到花陵想要做什么,他想要阻止花陵的动作,可凌子宵却阻止了他,青年揽着他,声音清冷道:“师尊,别过去,小心他再伤你。”

“师兄,别挑拨离间。”

花陵的声音有些冷,随后顿了顿,他才轻声道:“我不会再伤害师尊一分一毫……”

话语刚落,沈檀深的血落在花陵的眉间,阵法启动,钻进了花陵的识海中,而沈檀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他的识海,让他对花陵的一切形成了某种绝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