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1 / 1)

庞庄身形一滞,一双眼骤然瞪大,瞳孔猛缩,整个人都直挺挺朝后倒了去。

*

相里迎这事儿还得说回一个多时辰前。

当时谢缓正在客栈房间内教阿午认字,小少年刚丧母,身上还穿着缟素,瘦瘦小小一个坐在桌子上。

“我给你取了一个大名,还跟你从前的姓可好?”

谢缓一边说,一边提笔在纸上写字。

阿午乖巧坐在一旁,睁圆一双黑亮眼睛认认真真看着谢缓写字,最后说道:“我父亲是个酒徒,喝醉了就爱打我和我娘,我不愿和他姓。我娘和公子有缘,也姓谢,我能跟着你们姓吗?”

谢缓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下一刻又笑道:“那倒确实很有缘分!姓谢自然也成,谢铄时也很好听。”

阿午仰着脸问:“谢铄时?什么意思?”

谢缓答道:“於铄王师,遵养时晦……”

他刚准备解释,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被叩响了。

门外站着林青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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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道:“公子,八皇子快到城门口了,如今已经被城中的难民拦住。”

第127章 第127章 皇子遇险

林青鸿的声音隔着木门传了进来,谢缓放下握笔的手,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坐在窗下的段严玉。

这位爷倒安静了好一段时间,不吵不闹的,谢缓教阿午认字的时候他就坐在窗下拿着一本书默默翻读。

看的什么书?

看的正是《将军千古志》,刚看到自己“死”了。

听完林青鸿的话,段严玉也将视线从书本的文字上移开,慢悠悠抬头看向谢缓。

二人对视片刻,随后默契地站起身,阿午疑惑地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谢缓,歪着头没有说话。

谢缓摸了摸他的头顶,又扭头看向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的春生,说道:“春生,我和九郎要出去一趟,你来教阿午认字吧。”

春生没什么学问,从来只有谢缓教他练字读诗的,这还是头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又新奇又激动,立刻举着手急忙说道:“好好好!公子就放心交给我吧!”

谢缓笑了笑,然后朝段严玉看去一眼,两人默不作声出了门。

林姊弟就等在门外,见二人出来,立刻齐齐朝下走。

林青鸿手上握着刀,一边走一边侧目看谢缓,说道:“八皇子是骑马走的,将军跟在后面,还有他的随从也追了出去,如今被拦在城门口,公子可是要立刻赶过去?”

几人疾步离开客栈,谢缓一边往前急走,一边说道:“这里离城门不远,一刻钟内就能赶过去,就是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把相里迎拦住?”

林青鸿还来不及回答,倒是她身旁的林击征抢先说道:“八皇子这回可算是犯了众怒,事关生死,谁还顾得上尊卑?光城门口的难民就围了几百人,还有其他得到消息往那边赶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八皇子只怕没那么容易出城。”

说完这句,林击征又叹道:“八皇子实在天真,城内的难民闹得那样厉害,他竟真敢孤身出城。”

谢缓脸上晃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末了凉凉说道:“相里迎虽贵为皇子,但在朝中并没有皇后所出的相里云更受宠信,能有如今地位全仰仗于手握军权的外祖护国公。”

“徐慎欲扶持外孙夺嫡,却也怕相里迎羽翼丰满,不为其所控,一向对之管束严格。相里迎早已不满于此,徐慎倒罢了,区区副将的话他更不愿意听了。”

“本就心有不满,我不过是往上又加了一把火。”

说话间,几人已经赶到城门。

如林击征所言,城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众人捱三顶四,你撞我一下,我踩你一脚,却挤得连被谁人所撞谁人所踩都看不见,只能望到一个个黑乎乎的脑袋。

但相里迎骑在大马上,显眼得很。

谢缓和段严玉站左,林姐弟站右,几人刻意分开,不敢引人注目。

不过这人头攒动的,谁有空看他们?

相里迎是骑着马从鱼服别院出发的,起先看到三两个拦路的难民也没有当回事儿,还想着区区贱民也敢在马蹄下拦人,他只当看不见,直接从他们身上飞踏过去。

但还没奔驰到城门口,路上所遇的难民就越来越多了,有的甚至拿着趁手的伙式儿。

竹竿、扁担、锄头……

自然没有相里迎挂在马背上的长剑锋利,但人太多,里三层外三层将路堵得死死的,胯下马儿怕只有长了翅膀才能“飞踏”过去了。

这些人已经被逼进死路,哪里还管什么皇帝、皇子,就是天上掉下一条真龙也得扑上去啃一块肉下来。

萧雁君和皇子随从将相里迎护在身后,萧雁君还装样子拔出武器,言辞严厉看向一众难民,呵斥道:“你们不要命了!知道眼前人是谁吗?这是当今八皇子殿下,你们也敢冒犯?!”

寻常百姓哪里认识皇子,他们方才还怕拦错人了,如今听萧雁君一说,反而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不过他们本是寻求活路,倒没有将事做绝,只围着相里迎叫嚷着要一个事实、一个公道。

“皇子殿下!赈灾粮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这么多难民,朝廷当真不管我们的死活吗?”

“殿下现在又要去哪里?!你不是来丹阳城赈灾的吗?可难民还是这么多!每天还是有人饿死!”

“赈灾的粮食根本就不够!求求皇子殿下给我们发粮啊!”

“救救我们吧?我们也是大招的子民啊!殿下不能不管我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