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沉默了几秒,看着犹如无头苍蝇一般的其他员工,以及有些手足无措的工人,深吸口气,突然按下了联络器。
“莎拉,听得见吗?”
“听得见,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很好,一切都好,我们已经安全了,听着,我需要你帮个忙,去仓库那边看看,尽量把还剩下的特殊产品搬过来给我,对,还有新车间里愤怒的那一批。”
艾琳有条不紊地下达了命令,随后站出来,趁在场的员工还没搞清楚状况,率先拿过了引导和解释权。
“各位,我的名字是埃斯蒙德,我想现在你们应该还记得我……”
【咦,说出名字已经没关系了吗?】
山瑜~息~督~迦
【好像没事吧,之前她叫唐墨白名字不也没事,应该是公司董事换了位置,就像之前邪神主导公司的时候会污染规则一样,新董事上任后,肯定规则也会发生改变。】
【无所谓啦,反正主播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相比之下我更在意主播的身份,他真的是扶光的会长?那个扶光?】
【保真的,各位,他就是我们扶光的会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会忘记了他……】
【这么一看会不会是地狱机制的问题?毕竟是在会长晋升到孤岛地狱后发生的事。】
【有可能……】
唐墨白看着弹幕,知道现在就是最后与众人聊天的时间了。
等回到失乐园,孤岛地狱机制又会降临在他身上,这些短暂回想起来的记忆也会重新抹去。
这就是孤岛地狱的残酷性,就如同曾经杰克南瓜告诉他的一样,进入副本,向来是一种逃避地狱机制的手段,在饥饿地狱逃避饥饿,在危机地狱逃避危机,在孤岛地狱逃避孤独……
但是这种短暂地逃离只是一触即碎的泡沫,短暂体会到饱腹的滋味后就会不断追逐温饱,短暂逃离危机后就会不断回到安全屋,短暂体会温暖后就会不断奔赴副本。
说到底,所有的地狱机制,不过是为了逼迫恶魔们去往副本的手段,但越是逃避,越是容易坠入机制造成的陷阱,最终万劫不复……
唐墨白脑海中闪过了杰克南瓜的身影,随后又无奈地摇摇头,冲着直播间露出与平日一般无二的微笑。
“大家,好久不见了。”
此刻副本事情终于解决,他也终于有时间来与同伴们叙叙旧。
几乎是在一瞬间,直播间弹幕就被扶光的人占据了,他们之前一直在忍耐,在为唐墨白担心,害怕发弹幕会害他在关键时刻分心,一直到现在,终于能倾诉他们的思念。
【乔舒亚:会长你没事就好。】
【桂森:好久不见了会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湛:我们忘记你是孤岛地狱机制的原因吗?要怎么样才能破解?有什么我们能做到的吗?】
【井栗:会长!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豁,连饥饿地狱的扶光公会都收到消息了,情报传递速度还挺快的。
唐墨白苦笑:“大家一个个来,别着急,我们还有一段时间。”
按照之前过副本的经验,估计过个半小时才会开始结算,他还能了解下现状。
“首先,言无真、赛特、伊曼纽尔,你们在吗?”
两个熟悉的id立刻跳了出来。
【我们当然在。】
【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遇到的机制应该不同吧。】
“嗯,是有些不一样,在直播间说大概会屏蔽,但我想你们应该也已经多少猜到了,”唐墨白轻声说,“我还记得你们。”
言无真和赛特确实也观察出来了,孤岛地狱存在两种机制。
海面下的人会被世界忘记,孤岛上的人会忘记所有羁绊。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言无真问,【你有办法了吗?】
“嗯,只能说有了点头绪吧,”唐墨白盘腿坐在地上,“我现在就在海底,但是上不来,因为海水的重量,理想的重量压着我,一个人是扛不起那么重的理想的,除非我放弃自己的坚持。”
【居然是这样……】赛特三人紧皱着眉头,感到了棘手。
与饥饿地狱、危机地狱相比,孤岛地狱的机制更麻烦,更难以破解,之前的地狱他们还能一起想办法,现如今却被迫分开。
【我和赛特现在还在一个岛屿上……但是估计迟早也会分开吧。】
随着他们想起过往的羁绊,大概忘记也进入了倒计时,这就是孤岛地狱最棘手的地方,它将恶魔们划分成一个个孤岛,将过往两个地狱的羁绊压制到0.
甚至,此刻唐墨白分享自己的处境,涉及到了孤岛地狱的机制,也只有同为孤岛地狱的言无真他们能听,其他地狱的恶魔只能模糊知道唐墨白在海底,与伙伴分开,但涉及机制的地方全部被糊掉了,这也令其他两个地狱的扶光副会长们感到了一阵无力,地狱机制的残酷就在于此,他们连试图帮忙都做不到。
唐墨白心情也略显沉重,没想到言无真他们同样难以获得同伴的帮助,抿了抿唇,先去询问乔舒亚他们。
“现在危机地狱的情况呢?”
【乔舒亚:危机地狱还好,虽说大家暂时忘记了你,但是扶光的威望还在,局面与你离开时相比还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我担心如果你离开时间太久,人心会有浮动。】
唐墨白在饥饿地狱与危机地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改造恶魔,让他们的欲望朝正面引导,危机地狱他所做的事其实已经接近于成功,很多恶魔已经与地下城深深共情,而这种共情也迟早会蔓延到副本世界的人身上。
但时间还是太短了。
这种改造过程注定会是相当漫长的工程,从饥饿地狱贯彻到更高层地狱,而唐墨白以身作则,相当于扶光的精神图腾,除了他以外几乎没有人会坚定这条道路,所以扶光不能失去唐墨白。
总之,情况不太乐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