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

唐墨白深深地看着他:“嫉妒呢?”

“那么确定我不是嫉妒?”德维尔反问。

“我知道你不是,你是色欲,”唐墨白继续问,“嫉妒呢?”

德维尔似是牵动了一点嘴角,又好似没有,面色依旧平静如冰:“没有什么嫉妒和色欲了,嫉妒确实不在,不过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色欲的欲望,我就是我。”

唐墨白脸色有点苍白:“你果然还是被做了手术……”

“如果不这样,我们无法脱身的,之所以你没有被做手术,不过是手术间不够,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德维尔说,“我曾经一度被选为祭品,只要祂们认出来,祂们不可能会放过我的。”

和唐墨白猜想的一样,按照员工的危害性,肯定是疑似‘间谍’的德维尔更危险。

但是被选为祭品……?

唐墨白呆了一下,总算是明白德维尔面对邪神时的愤怒与仇恨是从何而来,他当即掀开被褥,踉跄着下床,拽住德维尔的手臂:“那现在该怎么办?我还有回档的道具,应用在一个人身上能回档24小时,还来得及,我们可以用在你的身上……”

然而德维尔却摇了摇头,注视着唐墨白的眼神却不带曾经的炙热,似是所有的欲望和冲动都早已远去,热情冻结成冰,他抓住唐墨白的手,将其松开,全程极度规矩,没有多冒犯半分。

“不行。”他说。

“为什么?!失去了欲望,难道不会影响到你吗?”

“当然会影响到我,我的命途能力、原罪全部被封印了,现在的我虽然还有曾经的记忆,但却无法体会当初的情绪。”

唐墨白听得心惊肉跳,只有记忆,没有情绪,这……

“但是这样就好了。”

“什么意思??”

德维尔平静地扔下一个炸.弹:“重新成为祭品,献祭给邪神,这本身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我跨越无数世界,就是为了寻找祂们,为了复仇,也为了将来。”

“复仇……?”

唐墨白脑海中顿时闪过之前德维尔在食堂平静说起过的邪神是导致多个世界走向灭亡的毒瘤:“难道祂们当初也毁灭了你所在的世界?”

“邪神拥有跨越世界壁垒的能力,”德维尔说,“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至少祂就在其中。”

“不过就算祂不在,我也必须这么做,你不是问过我来这个副本的目的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毁灭、或者重伤祂们,这才是我的目的,为此才会大费周折让嫉妒进入这副身躯。”

德维尔猩红的眼眸在医疗室苍白的灯光下犹如一滩干涸枯竭的血泊:“只有他的能力可以办到,凡是伤害过我的人,必然也将受到同等的伤害。”

唐墨白有一瞬间的哑然,他对上德维尔的眼眸,只在其中看到的一意孤行的执念。

“……那你会怎么样?嫉妒会怎么样?”

“为了计划成功,哪怕牺牲一两个人格也是值得的,为了最终的胜利,哪怕牺牲你,或者牺牲我,没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必要时刻哪怕要毁灭这个世界,毁灭这里仅存的所有人类,我都不会在乎。”

看到唐墨白沉默下来,眼神间多了几丝悲伤,如果是以前的嫉妒和色欲,早就手足无措了,但是现在德维尔的内心却没有任何动摇,切割欲望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现在,他总算毫无顾忌向唐墨白展示真正的自己了。

“你不用再插手这件事,哪怕你给我道具我也不会使用,因为这就是我等待已久的机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你也不需要再插手这个副本的事了,这个副本的主线我会完成……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管保全自己,等待最后的结局。”

说罢,德维尔没有再和唐墨白多说,也没有问过他的伤势,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唐墨白站在原地,半响,小腿实在撑不住了,才缓慢回到病床上。

他重新打开了直播间,大批恶魔早在这里等待多时,唐墨白刚一开直播,他们立刻就跳了出来。

【咦?主播还活着?】

【你们傻吗?那个手术室又不会伤害患者,只是切割他们的欲望而已。】

【也不一定,按理说这应该是正式员工的待遇,主播他们还不是正式员工呢,我原本以为他们至少会死一个。】

【怎么不见另一个恩威?所以是他死了吗】

各色弹幕纷纷闪过屏幕,观众数量比起原本增加了许多,都是知道唐墨白探索进度最高所以来看热闹的,当然更多的大人物并不出声,只是默默观看,甚至他们有的人还知道唐墨白,不过他们不会给任何人提醒。

现实里的人也在看着唐墨白,看到他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看起来外表并没有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龚雯又注意到他颓丧的神色。

是出了什么事吗?

唐墨白只是沉默地看着弹幕,并不回复,如果不是为了给现实报平安,实际上他都不怎么想打开直播间。

事情转变的太快,他脑子还一团乱麻。

不等唐墨白梳理清楚,又一访客上门了。

是艾琳,和德维尔一样,她在门口敲了敲门,随后走进医疗室,上下扫视了一眼唐墨白。

“你看起来好了不少,不过这一次的污染远超上几次,医生要我转达,你至少还要在这里休息半天,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

唐墨白没什么表情:“不开除我吗?”

“开除?为什么?”艾琳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似是心情不错,“你应该也看到了德维尔,我们连他这个前间谍都没有开除,为什么会开除你?”

“这又是一个我疑惑的地方了,”唐墨白嘲讽,“你们不怕他继续捣乱吗?不担心我也是他的同伙吗?”

“不会,只要你看过他现在的样子。”艾琳说,“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而来,现在都不会做多余的事了,既没有这个心力也没有这个能力,我已经说服了他加入我们。”

“至于你,是与不是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我是被邪神看上的祭品,”唐墨白帮她补充了下半句,对她给德维尔的评价不置可否,平静地说:“祂不会让我离开这个公司,你们似乎也不打算用武力强行把我绑进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