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1)

师尊莫怪 师尊褚绥道 2187 字 8个月前

但苍列与他们都不同,他太了解应芜了,更了解她是如何深爱着褚绥的。

能撼动师尊那泛爱万物的水龙之心…该是怎样炽烈、专一的情感?

正是因为这爱太深,太过炽热,所以,他们几个老东西,不可能熄灭她的爱。

她有多爱褚绥,就有多恨他们,恨这世间,褚绥做过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他实力滔天,为仙门上下所依赖,尽管他们并不认为玉清天尊所为是应做的、不该奢求回报的,但他们确实习惯了天尊的庇佑,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并不是不回报的理由。试想有朝一日,褚绥累了,想要颠覆三界,理由便是他的疲惫,他们仙门上下真会无话可说。

就是因为他是大善,他不会那样做,才会让他们如此肆无忌惮。

天帝道:“既是我惹恼了她,诸君便杀我祭旗,让她平息怒火。”

尊者叹道:“陛下何必如此。”

四下寂然,众人道:“我等有错、有罪,既然要劝,便先请罪罢。”

说罢,三位尊者格斩一指,暂当赎罪之信物。

聂如心便带着这些来到了九幽。

许久未见月光,竟也如此刺眼。

褚绥龙身上的龙鳞灿灿如银,而他本人,看着也如以往别无二致,仿佛他不过是在此打坐,一切都未发生,都未改变。

此时此刻,聂如心都无法责怪应芜留下他,因为他在,不论谁都会觉得心安。

应芜本在帮苍列梳理长发,见聂如心来了,便站直身体,轻笑道:“师姐,你无碍便好。”

聂如心叹道:“阿芜…”

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应芜走到她面前,在石凳上坐下,聂如心便也坐在了她的对面。

聂如心还是将此行的目的娓娓道出。

“师尊仙去,我等知你悲痛…知你愤恨。万物有罪,如今已然付出代价。”聂如心叹息,“大错已就,莫要一错再错了。倘若师尊苏醒,见天地一片疮痍,他…亦会心痛。既是为了他…也…”

却是哽咽不能言。

应芜并无表情,她托腮望着远处,那里一片平川,什么都没有。

她说:“师姐认为,苍生万物,胜过我们的师父,对吗?”

“这如何能比较?”聂如心握着她的手说,“我等亦是苍生啊,阿芜,为仙者不体恤万物,谁来体恤?你入魔了!”

“入魔?”应芜哼笑一声,“魔族以煞气运转肉身,脏污不堪,我不会入魔。”

聂如心怔在原地。

应芜起身,抬起双手,淡淡道:“如今我便是天命,这天下有新的道了,师姐,我要救他,自此之后,天地无死生,无轮转,万事万物,皆停留在此时此刻,不变不移。这便是我的道。这不过是新世界的伊始,要有人祭旗罢了。”

应芜负手而立,微风拂面,她在桂花纷飞之地,语调平和道:“从今往后,天下不会再有人族、亦不会再有仙。天地唯有草木山水,飞禽走兽,如此便好。这世间无神智者多,唯有一人超越万物,是至纯至善的,这样单纯的世道不好吗?”

聂如心浑身发凉,她颤抖道:“这…就是你奉行的天道?你…你为何…”

应芜说:“你为金灵根修者,我本想着…带苍列师兄和师尊回海底,你若能受得住,不妨与我们同行。”

聂如心说:“你当真要如此执迷不悟?等师尊醒来,他亦不会顺从你的道义,他再疼爱你,也不会善恶不分!他已经活了十万载了,你若真心怜惜他,就不该强行将他带回世间,他累了!”

应芜轻笑:“他累了…是啊,他累了,是谁让他这样疲惫的?他不过是海底的一团净水,苦修成龙,纯粹澄澈。入世之后,从未有过半点私情,一心救世。便是死,也要以身殉道…”她苦笑一声,问聂如心,“你敬他爱他,却不如我,我只爱他,我要给予他最大的安宁,我要让他不必再为苍生奔波,我要让这世间只有这唯一的纯善!我错了?对,我错了…那就错吧,我要他活过来,我要将世间从他这夺走的一切还给他!我要你们偿还!我是恶…你们又是什么?满口道理…最后…却只想从他这里得到些好处。现在有我来爱他,你们谁也别想伤他分毫。”

聂如心紧握双拳,眼眶猩红,她看着应芜坚定不移的样子,不禁哽咽道:“阿芜…那不是爱。”

那不是爱,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百零九 < 师尊莫怪(山水郎)|PO18臉紅心跳

一百零九

劝阻不成,便只能打。

众仙正在天宫商议对策,应芜却突然现身,宫外结界于她而言,仿若无物。

应芜是来找苍列的。

她已经不在乎任何事、任何人了,但她在乎苍列。

她知道苍列在这里留有一条元神,所以过来找他,想要带他回到师尊身边。

应芜看着他,苍列也坦然望了过去。

“师兄,因你恨我,才如此吗?”应芜说,“这世间待你亦是残忍,阿芜不会。从此往后,无人再负你,也不会有人再夺你所爱,阿芜来照料你,师兄…师姐,他们未能陪伴你,阿芜来伴你。跟我走吧,二哥。”

应芜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苍列却缓缓后退一步。

他唤来肉身,元神归位,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便是苍列本尊,再无缺损。

应芜问他:“是我不好,你还在生阿芜的气?我不懂事,不听话,但阿芜从未想过伤害你…我说恨你,都是气话。如今师尊也快大好了,我们一起回南海吧…哥哥。”

她说话时,眼中有泪,手不断地向他探去,苍列长叹一声,和她道:“傻阿芜,你做下这样的事,我们不会再像当初了。”

“为什么?我是为师尊,你不想他苏醒?你不想他回来?”

“阿芜,我不想。”苍列轻声道,“我等寿数已有万载,世间悲欢苦乐,尽数体验,命无终结,便无起始,你太年幼,看不破死生,生在世间,本就是一过客,无死无生,方死方生,你不懂。”

“我不懂!”应芜哭喊道,“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们了悟的事,我只知道他死了!”

“阿芜…二哥再劝你一次,你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