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群里又有消息发出,隔壁的林会敲了敲临时审讯室的门走了进来:“贺队,技术部门已经把劫匪的声音提炼出来了,我们都没有想到,那声音居然……”

贺临打断了他的话问:“是个少年?”

“你们知道?”林会有些惊讶,“那声音听起来特别年轻。”

他说完后,把转换后的音频播放了出来,劫匪的声音变得稚嫩了起来,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贺临听完之后没有藏私,把陈卓的信息给他看:“我们刚刚查到的,目前怀疑这是一起针对校园霸凌的报复案。嫌疑人一男一女,女嫌疑人为失踪者的同班同学于晚樱,男嫌疑人是这个班里曾被退学的一名男生,也就是这个名为陈卓的人。”

林会翻看了一下基本的资料,神色凝重起来:“好,我们尽快对他进行调查。”他说到这里,扶了一下眼镜,“想不到还是你们查得更快一些。”

贺临谦虚:“调查方向不同,都是为了尽快破案。要不是你们在进行周边排查,我们也不能潜下心来研究这些学生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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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十二点,在失踪十几个小时后,案件终于有了两名嫌疑人。

关于两人的拘捕令领导特事特办用最快的速度批了下来。

于晚樱先一步被带回了市局,进行问话。

不同于在学校的互相试探,如今关在了市局四面无窗的审问室里,再加上叶双成的证词,铁证如山的事实面前,女孩终于不像之前在学校里那么坦然。

在经过了几轮审问之后,警方终于撬开了她的嘴,只是于晚樱虽然坦白了罪行,却不知道关键信息。

负责案件的警员们心急如焚,到后来,谢副局也进去问了一次话。

“那四个人现在究竟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于晚樱低下头,“是陈卓约他们出去的。”

“陈卓现在在哪?”

“他没和我说。”

“你的手机呢?”

“也在陈卓那里……他说,我做得已经足够多了,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审讯陷入了困局,谢副局也没有问到答案,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时间推移,他们还没找到陈卓的所在,更不知道那四个人现在在哪里。

“这个时候,欲速则不达。很多情况,她可能没有说谎。”陈局沉思片刻作出指示,“还是要从长计议,从犯罪动机和犯罪手法入手,仔细询问。”

下午三点,贺临带着黎尚再次进入了审问室,他们耐着性子把问话拉了回来,一点一点问着女孩所知的细节。

贺临:“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这个复仇计划的?”

于晚樱低着头,一边讲述,一边回忆:“我在周末,会去图书馆学习。在上个月一次我去图书馆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陈卓,他给我写了一张纸条:‘你的手机有问题。’然后,他让我关了手机,把我叫了出去……”

32 ? 09

◎“那就是钓鱼的饵。”◎

于晚樱还记得那是个周六的下午,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沉闷。

那段时间她的心情不好,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她的内心在去与不去图书馆之间挣扎, 一方面,她实在不想在这样糟糕的天气出门;另一方面, 图书馆是她唯一能够逃离家庭与同学恶意的避风港,是她能够安心学习的净土。

最终她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带着雨伞出发了,即便天气再恶劣, 至少能让她拥有一天平静自由的生活,不会再被那些可怕的事情困扰, 她甚至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仿佛曾经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这份平静一直持续到她遇到了陈卓。选择关掉手机后, 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于晚樱不知道陈卓究竟想要跟她说什么,只是木讷地如同脚踩棉花一般,脚步虚浮地跟着他走到图书馆外的屋檐下。

这个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雨滴打在房檐上,又聚成一串从房檐上滑下来,形成了一扇雨幕, 将身在其中的两个人隔绝在现实世界之外。

于晚樱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世界被一层朦胧的雾气笼罩, 淅淅沥沥的雨声充满了整个空间,让人有一种虚幻感,使她更加的惶恐不安。

这是陈卓退学以后, 她首次与他再见, 仅仅半年的时间, 曾经熟悉的同班同学竟然变得如此陌生, 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陈卓身着一件宽大的牛仔服,比在班里时显得更加忧郁也更为削瘦。

面对少女苍白又惶恐不安的脸,陈卓并没有绕弯子,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地告诉了她所有的真相:“没有什么读心术,他们在你的手机里安装了监控软件,再故意说一些针对性很强的话,等你意识到自己的秘密被窥探了,他们才心安理得地躲在暗处欣赏你的崩溃。”

于晚樱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根本回不过神来,陈卓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却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纤弱的少女几乎站立不住,她摇摇欲坠,欲言又止了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真……真的吗?”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第一反应她竟然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坏到了这个地步。

看着眼前的陈卓,于晚樱甚至带了一丝质疑,她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真相。

可很快于晚樱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陈卓并没有骗她,也没有理由骗她。

紧接着,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席卷了她的全身,于晚樱再也站不住了,仓皇地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不停地发着抖。

她终于意识到,那些人在她身边阴阳怪气的话语,那些无情地刺向她心里的一把把锋利的刀,都是哪里来的了。

那是她自己在夜晚浏览的私密内容,崩溃时发出的求救信息,在社交平台上的绝望呐喊。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她亲手毫无保留地递到了那些人面前的。

这些日子挣扎求生的努力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笑话。

想清楚了这些,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愚弄过之后的恶心感和羞耻感。同时她也忌恨着自己的蠢笨,这么明显的事,却一直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