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波屁股被这一脚踹得疼得开花,震惊梁洗砚这个他眼里的莽夫蠢货居然没上当之?余,更震惊于商老师这样品性的人,居然会跟梁洗砚同流合污。

商哲栋不是从不与人深交,不是从来拒人千里的吗?

凭什么?对?梁洗砚特殊,梁洗砚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他想跑,可惜已经被人再次按回去。

“老实点,你跟刚才那帮人认识不认识,大半夜在居民?区干什么?呢?”警察问。

张波急得挣扎:“不是,我......”

商哲栋还在发愣,梁洗砚松开他的手?腕,他刚觉得失落,垂在身侧的手?自然而?然变成十指相扣。

梁洗砚拉着他又像走又像跑,转眼之?间就走远了。

协警刚抬头,想让那二位去配合他调查,结果对?方一溜烟?*? 已经跑没影,索性二环胡同里全是摄像头,刚才的事情又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也就无所谓了。

梁洗砚牵着他的手?在前面?,商哲栋跟他跟得气喘,又舍不得不跟,怕他一旦停下来,就不能再这么?幸福地和梁洗砚手?牵着手?。

手?指相勾,肌肤相贴,晚风从他们?的指缝间穿过。

他们?俩一路走到胡同口的公交站,甩着两个辫子的蓝色电车正好停着,梁洗砚也没看是哪一路车,拉着商哲栋就上了车。

他们?直奔后车厢第一排的双人座。

商哲栋被他赶到靠窗的位置,梁洗砚在他身边坐下,依然肩膀相贴,他们?对?视一眼,发现对?方都是一副呼吸不稳,快走快跑后脸红汗湿的模样。

狼狈又真实,幼稚也可笑。

然后就这样对?视着,笑出了声。

一开始只是很小幅度的笑,他们?贴在一起,各自运动?后的体温滚烫,手?臂贴着手?臂,膝盖贴着膝盖,一个人笑,整个双人座都在抖。

情绪撕开一道?口,愈发不可收拾。

梁洗砚低头捂着脑门笑,商哲栋转过脸去看着窗外,虽然抬手?抵在唇边,可肩膀抖动?的频率还是出卖了他。

“我们?为?什么?要跑上车?”商哲栋问。

“不知?道?啊。”梁洗砚勾唇看着他,“突然很想带着您走远一点,就这么?做了,哪有理由。”

第41章 第四十一折 夜游后海 不回家,我想带……

夜晚的北京公?交车人数寥寥, 开过几站后,白亮亮的车厢里?也只零星只有三四个人。

商哲栋侧脸欣赏着窗外倒退的街道?,也同样悄悄偷看漆黑窗户上倒映的梁洗砚的侧颜, 耳边是他跟售票员大?妈聊天的说话?声。

跟商哲栋的高冷含蓄不同,梁洗砚好像跟谁都能聊,胡同里?长大?的孩子,就没他搭不上的话?茬。

售票员大?妈忙了一天, 闲下来, 问?他:“小伙儿刚乐什么呢, 这么开心?,说出来给大?妈也捡个乐。”

“没事儿, 我俩纯抽风,您甭搭理我们。”梁洗砚说着话?还用膝盖碰了碰身边的人,“对了大?妈,这车奔哪儿去,刚上车忘了看了。”

“嗬,您可真成, 合着上车都不看站牌儿的。”售票大?妈指了指滚动屏, “这趟往西去, 终点站在香山那边儿,你们俩想往哪去啊?”

“随便坐坐。”梁洗砚抻长脖子往外看, “我怎么瞧着到鼓楼大?街了呢。”

“对着呢。”售票大?妈说, “前面那站就什刹海。”

说着, 公?交车已经进站,梁洗砚也不给商哲栋什么准备,起身就拉着他下车。

“我们回家的话?,应该这站下车吗?”商哲栋有点转向, 不开车的人对地图是没有概念的,他更没有梁洗砚那个随口就认东南西北的本事。

“不回家。”梁洗砚插兜站在后门,朝外头抬了抬下巴,笑着说,“我想带你逛逛什刹海。”

周五的夜晚,没有什么目的,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商哲栋被梁洗砚拉着手腕,下了车。

远山有色,静水无声,柳条轻晃,风从湖面而来,轻柔地吹乱了商哲栋的发丝,也吹起梁洗砚外套的衣摆,他们沿着河岸边白玉栏慢慢地走,肩并肩,偶尔绕开一株歪斜的垂柳,然后再重新走到一起。

“美吗?”梁洗砚说,“我以前晚上没事儿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来,有时候找家小酒馆喝一杯,有时候就在湖边坐坐。”

商哲栋嗯了一声:“你带我去的地方都很美。”

“初高中的那会儿,爷爷在美院正忙呢,经常去各地方讲座教学,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家里?就我一个人。”

梁洗砚说得云淡风轻,“闲的没事儿,我就骑着自行车,要不就随便坐一趟公?交地铁,走哪儿算哪儿,四处逛逛景,凑凑热闹,所以真是知道?不少?北京好玩儿好看的地方。”

商哲栋静静听着他说,不做声。

“又心?疼我呢。”梁洗砚笑得很轻,“没必要,孤独这东西,一开始你觉着不习惯,后来次数多了就享受了,北京又大?又挤,可到头来不谁都是自个儿一个。”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栏杆边,梁洗砚停下,撑靠着欣赏起什刹海的夜景。

商哲栋在他旁边。

“抽根烟,成吗?”梁洗砚问?,“风朝西,吹不到你。”

“你抽吧。”商哲栋说。

得到他的允许,梁洗砚从裤兜里?摸出烟盒,低头咬了一根唇边,掏出打?火机想要自己点烟的时候,打?火机却被商哲栋拿走了。

“我给你点。”商哲栋说。

梁洗砚愣了一下,乖乖低下头去,看着火光在商哲栋眼底跳跃了两下后,闻见干涩的烟叶气?味。

“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吧。”梁洗砚朝湖面吐烟,“你和迟秋蕊的关系。”

商哲栋扶在栏杆上的手紧张地弯曲,又在几秒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重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