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就?跪了。”商哲栋偏开眼,那温柔惯了的眼角眉梢第一次多了几分?倔强,“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

第36章 第三十六折 上班下班 像北京人,周口……

梁洗砚的日?子似乎过出了某种固定的规律。

第?二天早起, 他没跟商哲栋去公园,但是却估计着他晨练完毕的时间起了床,一路拖沓着步子, 晃悠到早点铺子等着他。

商哲栋来找他以后,两人一起走进店里?,绕过摞得高高的,还冒着浓白热气的包子笼, 拿着托盘打早点。

老板依然在忙着做外卖和外带, 每天这个时间, 都会有一个背着书包戴红领巾的小女孩来买两个猪肉梅干菜的包子,还有一个头发凌乱的上班族来买一杯紫米粥, 梁洗砚观察了三天,都这样没变过。

琢磨每个人的生活规律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儿。

就比如,梁洗砚发现商哲栋虽然辣咸都比较忌口,但是对甜味接受良好?,他喝豆浆的时候会加一点糖,所以梁洗砚也?就顺手把豆浆旁边的糖罐子递给他。

他们还是面对面在同一个位置坐下, 商哲栋依然打开手机刷他的员工培训视频, 一阵激烈昂扬的旋律响起后, 商哲栋把手边的辣油罐子递给今天吃豆腐脑的梁洗砚。

梁洗砚接过来,什么?都没说?, 听?着耳边“新时代考古文博人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全面贯彻国家科教文卫兴国方针...”咽下他的辣油咸卤豆腐脑。

吃完饭后, 梁洗砚开车送商哲栋上班。

商哲栋很自然地坐上他的副驾驶时,梁洗砚在想:其实他把车借给商哲栋上班不就行了,为什么?还非得自己?亲自早起给他当?司机?

但他很快也?想明白了这件事。

算了,就商老师那个开车技术, 开他的奔驰出去不得到处剐啊蹭啊,回?头来一天一个维修单怎么?办,败家爷们儿。

还是他送好?了。

工作日?早晨的北京城不是很美好?,处处都透着燥和烦,每一个被堵在环路上担心着自己?全勤奖的司机们都在拼了命的发挥汽车喇叭的功能。

梁洗砚当?然也?被堵着,好?在出来的早,没有那么?急,只是心情依然很烦。

他侧过脸去看身边的商哲栋,堵车无聊,商哲栋从包里?掏出来一支护手霜,纤长的指尖将?护手霜来回?涂抹后,自然而然地把护手霜放在奔驰的杂物箱里?,旁边是梁洗砚习惯性放在那儿的口香糖和烟盒。

梁洗砚打开窗户,和左车道上一早上就在跟乘客吹逼扯淡的光头出租车大爷对视了一眼后,他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有点秩序洁癖的。

他不喜欢有人往他车里?放东西,他爱车爱得要命,之前二妞妞把一个扎头发的发圈落他车里?,梁洗砚忍了两天最后专门跑去她?家还了。

但现在,嗯,好?像还行吧,商哲栋爱在副驾驶放就放吧,反正他这车的副驾驶现在都快成商哲栋专座了。

车子在商哲栋上班的研究院停下,梁洗砚隔着挡风玻璃看了眼,说?:“嚯,真气派啊,您这天天坐古建筑里?头上班?”

“嗯。”商哲栋说?,“这里?原本?是乾隆朝留下来的王爷府,建国以后国家拨给文物研究院当?办公地了,里?面还有一个花园,很美。”

“车开不进去了,去上班吧商老师。”梁洗砚看了他一眼,“晚饭怎么?吃?”

“我都行。”商哲栋说?。

“我想想啊,今儿出去吃吧,连着好?几天在家吃外卖了,腻了,我在国贸找个馆子订个桌儿?”梁洗砚思索着,“还是你想去三里?屯王府井吃,我都成。”

“就国贸吧。”

商哲栋刚回?答完,另一辆车停在研究所外面,里?面坐着一对儿年?轻的小夫妻,女的是研究所刚招来的姑娘,还年?轻,刚刚新婚,如胶似漆的时候,连上班都舍不得跟丈夫分开,两人毫不避讳地接了个吻,女孩儿说?了句:“下班来接我啊,老公。”

做完这些,才挥手告别。

梁洗砚看着小夫妻的互动,脑袋只有晚上吃什么?。

一扭头,商哲栋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你怎么?还不下车。”梁洗砚疑惑挑眉,“这儿停不了车,快,一会儿我被贴条了,一张罚单二百呢,这钱咱俩晚上加个菜多?好?。”

商老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车了,长腿迈下车时,梁洗砚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腿疼了?”梁洗砚隔着窗户问他。

“血压高。”商哲栋回?答他。

“你这年?纪轻轻的不应该啊。”梁洗砚说?。

“我上班去了。”商老师转身朝山里?走去,没有一点留恋。

送完商哲栋上班以后,梁洗砚又恢复了他无聊的人生,没什么?事情做,又不大想出去浪,开车回?了家。

回?家睡觉睡不着,他索性去茶桌后面的书架上,把最高处的那本收纳册拿下来,这几天事情又乱又多?,他有一阵子没整理了。

从迟秋蕊回?北京以后,他一共去牡丹楼看了四场戏,第?一场的戏票已经整理好?了,第?二场和第?三场以及最近的折子戏的戏票后面还没写感想,他拿出来想了想,在回?忆当?天的感受。

但戏台子上的,除了迟秋蕊真是个大美人儿以外,没想起来什么?特别的。

反倒是戏台子下头,他清楚记得第?一天跟商哲栋吃了夜宵,第?二天在马路边帮商哲栋修车,折子戏当?天晚上,他在载着老屈碰上打车的商哲栋。

最后他决定不写了,只拿出最后一场的折子戏票,在背后写了一句杜甫的诗“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用此来怀想迟秋蕊从帘中朝他伸手时带出的那股香风。

还有商哲栋身上的...香?

梁洗砚突然一下合上收纳册,脑袋里?冒出个想法?来,商哲栋身上为什么?会有戏曲化妆的脂粉味道,而且每次都正好?是牡丹楼演出结束以后。

他皱起眉头。

身上会沾着脂粉味道,那就两种可能,一种是商哲栋自己?化妆,第?二种,是有一个化妆的人趴在他怀里?过。

第?一种梁洗砚觉得他宁可相信北京房价明天就降到跟鹤岗一样。

所以只能是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