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继续拿着找人?当借口。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这个“找人?”说出来, 商哲栋本来就冷岑岑的脸色好像又冷了一些,冻得梁洗砚都?哆嗦。

“去换身衣服。”商哲栋说。

“嗯?”梁洗砚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是他经常穿的老北京胡同必备时尚穿搭白背心,这玩意儿穿老头儿身上就叫老头儿背心, 穿他身上因为身材好,倒是穿出来一种运动?背心的休闲帅气感?来。

“我这身还行啊。”梁洗砚举起胳膊,露出他明?显的手臂和胸肌,“我这要肌肉有肌肉的,这么穿不算邋遢吧,很寒碜吗?”

商哲栋的目光在他的身材上扫过,脸色更沉。

“太暴露。”商哲栋说。

梁洗砚心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暴露什么玩意儿,那北京夏天街上还老有光膀子的膀爷呢,他好歹还穿着背心。

但碍于商老师淫威,小梁爷还是妥协了。

“得嘞,换。”梁洗砚叹了口气,嘴里?嘟囔,“听您的,您等我一下啊,我回去打开衣柜找找我那冬天的大棉袄二棉裤,我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上,我还戴口罩戴帽子围围脖,哦,再戴上手套墨镜,穿得跟个国?际通缉犯一样,这样就不暴露了。”

“......”

终于,他换了件简简单单的白T恤,穿了条很保守的长裤以后,跟着商老师出门?了。

露水依然?沉重,梁洗砚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听见商哲栋问他:“什么声音?”

“鸽子哨儿。”梁洗砚回答,“你往天上看。”

商哲栋抬起头来,胡同青砖灰瓦的顶端,成群的四合院远远一看,瓦浪如海,狭窄的胡同上空,低低地略过成群结队的鸽子,绕着圈儿的飞。

“胡同里?有人?养飞鸽,就国?庆阅兵的时候放飞的那玩意儿,清早上开笼溜,刚才你听到的那个动?静就是鸽子尾巴上装的鸽子哨儿。”梁洗砚插着兜,看了一眼商哲栋,乐了,“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北京人?,这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家附近好像都?没有。”商哲栋说。

“也是。”梁洗砚点头,你家那都?住大豪宅了,方圆几里?都?没人?的,哪还能有养鸽子的。”

商哲栋没说话,他还在仰着头看鸽子飞,白颈修长漂亮,一双眼睛追着鸽子环飞的轨迹,灵动?而透亮地轻轻转动?。

梁洗砚在看他。

“走?吧。”商哲栋收回目光,朝着崇坛公园去。

梁洗砚愣了下才跟上他的脚步。

到了公园以后,商哲栋就去锻炼了,梁洗砚又背着手在假山后头四处转悠打发?时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还是没见到有人?来唱戏。

倒是瞅见一个小姑娘穿着练功服在这儿练耍花枪。

梁洗砚站着看了一会儿,反正也无聊,时不时还给姑娘喝彩捧个场什么的,那小姑娘回头看见他这么支持,抿着嘴羞涩地笑,手上倒是越耍越灵巧。

不知道不觉商哲栋已经结束他的锻炼,在假山后找到他。

“看什么呢?”商哲栋走?过来。

“看。”梁洗砚朝着小姑娘一扬下巴,“小姑娘耍花枪呢。”

商哲栋跟他并肩站着,也看了一会儿。

梁洗砚侧过脸来点评:“左手腋花稍微有点不连贯,但提枪花已经非常不错了,小姑娘挺牛。”

商哲栋微微诧异看向他:“你这么专业?”

腋花,提枪花,全是戏曲中?的名词,指的是手提刀马旦的花枪,通过转动?手腕和手臂,将花枪转动?舞动?起来,以在舞台上表现人?物的武力高强。

算是京剧入门的基本功。

“嗐,我以前了解过,而且我见过一个耍花枪耍得巨漂亮的,那身段,那姿势,活脱脱就是英姿飒爽这个词儿活过来。”梁洗砚心里?想着迟秋蕊,陶醉地挑了一下眉。

梁洗砚说这话时,眼底那佩服和喜欢的劲儿都要溢出来,商哲栋看着他的表情,嫉妒心作祟,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也会。”

“啊?”梁洗砚回过头看他,“你会什么?”

商哲栋已经反应过来,顿了顿,神色如常:“我也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看过书,所以说我也会这些术语。”

“那您多有文化啊。”梁洗砚朝他笑笑,“走?了,吃早点去。”

还是那家早餐店,放了东西?落座后,商哲栋刚要起身去拿托盘,肩上落下两只?手,将他按回去。

“今儿我伺候您。”梁洗砚朝他讨好一笑,“您说吃什么,我去打。”

商哲栋看着他:“甜豆腐脑。”

梁洗砚脸色一变:“这不成,这个绝对不成,北方人?一人?给我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您换个成不?”

“豆浆吧。”商哲栋抿了一下唇,不逗他了,“一个煮鸡蛋。”

“得嘞。”梁洗砚狗腿子似的走?了,“擎好吧您。”

买完早点回来,梁洗砚和商哲栋面对面坐着吃饭。

商哲栋还是一样拿出手机来,开始刷他的员工培训视频。

胡同里?的小店铺面不大,一共就几张桌子,梁洗砚低头吃着饭,外头进来一个憨头憨脑的大小伙子,其?中?一个喊了声小梁爷,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就搂上他的脖子。

梁洗砚放下碗,唉了一声:“唉这不大柱么,你放假回来了?”

“昂。”大柱笑着说,“这不快国?庆放假了吗,翘了几天课,提前买票先回北京了,不然?大学生国?庆太难抢票。”

“你妈当初让你在北京上大学,离家近,你非不干,跑去外地,知道回家难了吧。”梁洗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