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洗砚一愣,“你怎么也不在自己家吃啊?”

“不。”商哲栋语气平淡,“我?大学毕业后就很少在家吃了,而且就算在家,也是自己一个?人吃,跟你一样。”

“不能吧,您家里不应该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就是,父慈子孝坐在大别墅里面?,吃着山珍海味喝82年拉菲,边吃边发?出有钱人爽朗的笑?声那?种么?”梁洗砚说着把自己都逗乐了。

商哲栋神色异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我?在你眼?里倒是什么样的人,四宝。”他问。

“不知道。”梁洗砚咬着茼蒿,含糊不清,“说真的,挺牛逼的人,跟我?完全不一样的人,您是那?种,怎么说呢,感觉永远不会让人挑出什么错儿?的,完美的人,谁来都得?说一句好当?世?英才,就这种吧,怪正?经?的。”

火锅的蒸汽糊了商哲栋的眼?镜,他只能摘下来,放在手里擦拭。

梁洗砚咬断半根茼蒿,抬头?看了一眼?没戴眼?镜的商老师。

直接愣了。

他没想到一个?人戴着眼?镜和不戴眼?镜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差别。

从前只知道商哲栋长得?好看,却不知道他简直生了一双韵味十足的细挑凤目,天然雕琢,没有了镜框的遮挡,此刻深黑的眸子中是一身正?儿?八经?的气质也掩不住的媚色。

“我?操...”剩下半根茼蒿掉在碗里。

“也许我?不是那?样的人。”商老师重新戴上眼?镜,转过脸看着他。

梁洗砚大脑还卡着壳,半天没说话。

“我?脸上有东西?”商哲栋问他。

“没。”梁洗砚合上嘴,“这涮羊肉可能有毒,刚才好像吃出幻觉了。”

吃完饭以后收拾碗筷,梁洗砚先端着电锅去倒锅底,回来时,见到商老师在收拾桌上的垃圾。

他站过去帮忙。

“四宝。”商哲栋叫他。

“您能放弃叫我?四宝么。”梁洗砚把餐巾纸攥成一团。

“以后一起吃饭吧。”商哲栋声音不大。

“什么?”梁洗砚看向他。

商哲栋也抬眼?:“以后等我?下班,咱们都一起吃饭吧。”

他看着梁洗砚,轻轻眨眼?:“可以吗?”

*

洗完澡,满身大白兔奶糖味儿?躺在自己西厢房里发?呆时,梁洗砚觉得?有点后悔。

他不应该答应商哲栋一起吃晚饭的邀请,这样很麻烦,要等他下班,还要考虑他吃什么不吃什么,啰里吧嗦一大堆事儿?,不符合他小梁爷的作风。

但他也不知道是脑子抽风了,还是到底被商老师摘了眼?镜的美色给迷惑了,反正?就是直接点头?了。

商哲栋很高兴,还说明天会从单位食堂打包一点菜回来,叫他在家蒸米饭就行。

梁洗砚翻了个?身,屋里窗帘还没拉,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正?屋的灯还亮着,商哲栋好像还没回他的西厢房。

直到现在,他终于对二妞妞说的“有人陪他住”有了实体的感受,就比如现在,以前他一个?人独居,自己在哪屋,哪屋的灯就亮着。

不会像现在这样,他看见灯亮了,所以知道商哲栋还没睡。

梁洗砚觉得?口有点渴,懒洋洋踩上拖鞋,朝着正?屋去。

正?屋,商哲栋在茶桌后,早已写完他的工作报告,虽然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很难写,但是对他来说也很快就能完成。

他合上电脑,刚想起身,听见西厢房的门打开的动静,随后就是京痞子懒洋洋的拖沓步子。

手比脑子快,原本打算休息的商老师迅速坐回去,随手从身边扯了一张纸,拿着笔,做思?考状。

梁洗砚进屋的时候,商哲栋果然还在茶桌后面?写他的工作报告,正?屋地方有限,茶桌和书桌的功能只能合二为一。

“还没睡?”他走?到商哲栋面?前倒水。

“还没写完。”商哲栋停下笔尖,“写不出来,有点烦。”

梁洗砚吞下一口水,正?想着要回屋,听见商哲栋温和的声音。

“四宝。”他说,“陪我?一会儿?。”

梁洗砚这回吞了一口唾沫:“不陪,你小孩儿?啊还陪你写作业,一会儿?用不用我?给你听写签字检查正?确率。”

商哲栋看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下秋雨的小院,说:“打雷,我?一个?人在正?屋,可能会怕。”

梁洗砚直呼牛逼。

他听过怕打雷的,也听过不怕打雷的,没听过可能怕打雷的。

“实在不方便就算了。”商哲栋抬头?,“你早点休息吧,晚安四宝。”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弃四宝这个?名儿?。”梁洗砚木着脸,用脚勾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出乎意料的,商哲栋让他“陪”,还真就是很单纯的“陪”,他并没有找话题跟梁洗砚搭话,依然很专注地低头?,铅笔在纸上勾画。

梁洗砚看了一眼?,他应该是在写提纲思?路。

夜晚小院安静,笔尖唰唰落在纸上,像是稳定轻柔的白噪音,梁洗砚伸了个?懒腰,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就看着商哲栋拿笔写字,居然静静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