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琳冷笑:“行,反正我家有钱,大不了当养条狗。”
梁洗砚吊儿郎当吹声口哨:“注意您的风度,梁二小姐,怎么开始骂街了都,小心别让商老师听见。”
“你们俩都少说两句!”梁老爷子咳嗽一声,转头对挑起事端的梁琳解释,“小琳,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事儿不是我偏心就能安排的,你也不想想,要不是小哲自己愿意,我一个老头子随口乱指,人家就老老实实搬去住了?”
“那您起码也得知会一声啊。”梁琳嘀咕,“我这儿也有空房子,还是别墅呢,商老师要是知道,他肯定不会去住那老破四合院遭罪,也不嫌寒碜。”
“唉。”梁实满重重叹了口气,“你怎么脑袋绕不过来弯儿呢。”
“绕弯儿?”梁琳瞪着眼睛,“我绕什么弯儿,哦,还能是商哲栋求着您,非要跑去跟梁洗砚住的啊,他疯了不成,您跟我这儿逗闷子呢?”
梁实满老爷子皱着眉摆手:“你回家吧,回家吧。”
“梁洗砚。”梁琳把矛头指回来,“我可直接告诉你,我挺喜欢商老师的,爸妈也有两家联姻的意思,你给我夹着尾巴老实点儿,你要是敢作什么幺蛾子把事儿搅和黄了,你看爸怎么收拾你。”
梁洗砚用脚勾开病床边凳子坐下,冷笑:“您那么大本事自己把商哲栋追走,还省得他在我这儿烦我呢。”
病房门再次打开,商哲栋带着护士和主治医生进来。
“爷爷,刚才和大夫聊了聊,您的血压最近控制得不错。”商哲栋说,“只是血糖要注意,晚饭就不要老是喝粥了,多吃粗粮。”
“唉唉,好。”爷爷看见商哲栋,脸上才又有了笑,拉过他嘱咐,“小哲啊,你现在跟我家四宝住一块儿了,你这孩子稳重心细,你就是爷爷的眼睛,可一定帮我盯着我这皮猴子,他梁洗砚要是又淘又闯祸,你尽管来告状!”
“这不成啊!”梁洗砚跟爷爷控诉,“我跟家怎么还给我配个狱警呢?”
可惜没人搭理他。
商哲栋朝爷爷点头:“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他。”
“那我回了。”梁琳半天插不上话,面色不佳站起来,走到商哲栋身边时,还是扯了个明媚的笑容,“商老师,您没开车来,要不坐我车回去?”
“我...”商哲栋刚要回答。
“您坐她车回吧。”坐在病床前的梁洗砚冷着一张脸,薄薄的眼皮垂着,“我一会儿有事,送不了您回家,要不您自个儿打车。”
屋内沉默几秒,商哲栋深深看了一眼梁洗砚,说:“好吧,那爷爷再见,我改天再看您。”
梁琳欢天喜地带着商哲栋下楼了。
他们俩走后,爷爷伸手,狠狠戳了下梁洗砚脑袋:“糊涂蛋,小哲明显想跟你一块儿回,你非把他推给梁琳干什么?”
梁洗砚烦躁皱眉:“您没听见梁季诚和他老婆都有意撮合梁琳和商哲栋啊,我这时候再不配合,那两口子回头又得找我多少麻烦。”
他顿了顿,接着说:“再说了,梁琳喜欢商哲栋,我又不喜欢他,您也是的,一开始就把人介绍给梁琳不就完了,现在倒好,我本来就不情愿他搬进来,结果我还成上赶子攀高枝儿的了。”
“四宝。”梁老爷子严肃起来。
“唉,您说,我听着。”梁洗砚一听这语气,不皮了。
“你好好想一想,爷爷如今这岁数,还能护着你几年?”梁实满叹了口气。
“一千年,一万年。”梁洗砚笑了下,“您老人家长命百岁。”
“死孩子,跟你说正经的。”梁实满苦涩笑了笑,接着说,“爷爷岁数大了,就是再长寿,到底也没多少年了,现在是爷爷还在,凡事能帮你说上话,有谁想欺负你也不敢明目张胆,但是四宝,哪天要是爷爷没了,你觉得你还能靠着谁,难不成靠着梁季诚夫妻两个,靠着梁琦梁琳?”
“不可能。”老爷子叹气,“你这孩子我最清楚,面儿是不好惹,好像一身的刺儿能扎人,内里面是个软柿子,就凭你,你难道能对付得了其他那些老狐狸,到时候梁季诚真的发狠就把你从梁家赶出去了,你有一点办法吗?”
梁洗砚定了定神,苦笑了一声:“您把我说得跟个缺心眼似的。”
“你身边的这帮朋友,没有一个是有能力真正帮衬你的。”老爷子苦口婆心开始分析,“金汛淼,是,家里面背景还算不差的,可是他自顾不暇,到现在,因为他母亲是个小明星出身,金汛淼还没被他爷爷认可呢,在家里别说说得上话了,不受白眼就不错了。”
梁洗砚垂着眼,从边儿上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攥着。
“至于胡同里那些人,二妞妞那些,都是些普通人,怎么指望?”老爷子胸腔中迸发出苍老的喘息,半天才说,“四宝,这就咱们爷孙俩,爷爷也就把话说明白点,我想给你找个靠山,至少,找个有能力有身份、真遇到事儿的时候能帮衬上你的人,这样不管以后怎么着,你起码有一个朋友,就有个退路。”
梁洗砚吸了吸鼻子,老爷子这话题太沉重,说得他心口堵得慌。
“您给我找的靠山是商哲栋啊。”梁洗砚淡淡一笑。
“是。”老爷子咳嗽两声,“四宝,相信爷爷的眼光,你们这代同辈人里面,庸才蠢货占一大堆,道德人品更是鱼龙混杂,只有小哲,为人真诚,善良,自身能力又强,真是顶顶好的后生!”
“哎呦。”梁洗砚侧了侧脸,笑着说,“商哲栋给您灌什么迷魂药啊,让您这么一顿夸,都快给他夸得位列仙班了,至于么。”
老爷子也低低地笑了两声:“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梁洗砚把苹果从左手扔到右手。
“爷爷看得出来。”老爷子智慧敏锐的目光一扫,“商哲栋他愿意护着你。”
苹果没接稳,掉在地上,梁洗砚就看着它红彤彤的滚啊滚,一直到墙边才停下。
第20章 第二十折 秋雨淅淅 青年抬起手,臭着……
坐着梁琳的车回市区的路上, 天空转阴,北京城迅速蒙上一道暗蒙蒙的影儿?,四处刷上深色的灰, 雨水来临前?,一团低气压压在城市上空。
“看着要下?雨了。”梁琳开着车,看了一眼?副驾驶端坐的商哲栋,“北京就这样, 秋天要下?雨, 一场雨降一次温, 一直降到入冬算完。”
“嗯。”商哲栋应了一声。
从小汤山回梁洗砚那个四合院,原本是不用走?长?安街的, 但手机上提醒环路堵车,梁琳绕了个远儿?,于是带着商哲栋开车上了长?安街,先经?过天安门?故宫,再往前?,就是东长?安街, 牡丹楼。
经?过牡丹楼前?, 商哲栋从挡风玻璃后抬起眼?, 看着高悬还未撤下?的海报。
海报上,迟秋蕊扮相娇媚艳丽, 双眼?含情灵动。
梁琳又?开始找话题:“今天可算是不堵车了, 前?几天儿?听说有个什么唱戏的有回归演出, 闹得声势浩大的,每天晚上开演前?这儿?准堵车。”
商哲栋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