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来看迟秋蕊这么一件事,让梁洗砚真心觉得生活有奔头。

跟昨天一样,他将荷花送到后台,这次熟门熟路,送完花很顺利的就离开。

刚走到前台,就看到一个记者打扮的人手拿话筒,一个劲儿的跟前台的姑娘们磨嘴皮子:“您好,我是戏曲报社的,想对迟老板做一个简短的采访,就五分钟,一两个问题,行吗?”

梁洗砚插着兜,哼哼着从旁边经过,都懒得看后续。

因为他太知道了,没门儿,迟秋蕊戏台子下就是不露面,天王老子来也不好使。

进了包厢,老屈已经等着他,两人坐下以后没什么事儿,聊了聊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家大事儿,喝茶吃点心。

梁洗砚把刚才下面记者采访的事儿跟老屈说了。

老屈说:“唉小梁爷,你说这迟秋蕊干什么这么神秘啊,别人巴不得登报采访上节目好露面成名呢,迟秋蕊倒好,真就纯唱戏。”

“可能是私下的身份不方便露吧。”梁洗砚喝了口茶,不大在意,“这样也好,干干净净唱戏,利利索索的做人,比那些个天天搞营销的强。”

“也是。”老屈附和。

等着开场的功夫,梁洗砚想着一会儿给迟秋蕊照点舞台照,拿出手机清相册,发现里头还留着中午他拍给金汛淼的照片,里面的张波谄媚恶心。

梁洗砚的手机相册里绝对不允许丑成这德行的人在这,怕系统中毒,弯着手指就要删。

目光一转,却在照片的另一侧看到身姿挺拔优雅,长身玉立在阳光之下的商哲栋。

删除的手顿了顿。

梁洗砚犹豫片刻,最终打开剪裁功能,把张波这只癞□□裁下去了,只剩下秋日的小院,树荫茂密,以及站在那枝叶缝隙之间的商美人儿。

“构图还不错,留着吧。”他嘟囔了一句,收起手机。

*

好戏散场,梁洗砚意犹未尽,在椅子上沉浸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老屈已经走了,梁洗砚回家也没什么事儿,站在牡丹楼门口给二妞妞打了个通电话,问她用不用去接,结果那丫头说今儿晚上剧组聚餐,不跟他回家了。

索性没什么事儿,梁洗砚坐进车里面,打算趁着夜晚长安街人少,开开车,逛逛景,舒缓舒缓见到迟秋蕊的兴奋劲儿,再回家洗澡睡觉。

梁洗砚挺喜欢逛北京城的,漫无目的,走哪算哪那种,小时候两条腿儿这么走,四处街溜子似的晃悠,长大以后有空就开车转转。

北京随便哪条街都是景,大街小巷穿一穿,哪哪都好看。

在长安街上策马奔腾了两圈,最后,他还是又绕回了牡丹楼。

正准备走,忽然看见牡丹楼停车场外围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非常眼熟的辉腾。

他本来想开过去看看车牌,确定一下,但当看见车边站着的人时,就发现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商哲栋还穿着白天那件宽松的衬衣,一边打电话,一边弯腰探进车内查看仪表盘,晚风吹着他的后背,衬衣贴在身上,勾出一条健美的腰线。

梁洗砚突然发现,商哲栋的身材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壮一点,没有那么弱柳扶风,他身上的肌肉均匀漂亮,之前是因为穿得衣服太厚也太正式,压根显不出来。

梁洗砚本来想一脚油门开过去,但转念一想,房子的事儿得尽快沟通,商哲栋拖延,他不能拖。

他停下车,摇下车窗,懒懒叫他:“商老师。”

商哲栋闻声回头,在看见他时愣了愣,很快挂断手里的电话。

“您半夜老在牡丹楼干什么啊。”梁洗砚打个呵欠,瞄了一眼他开着双闪的车,商哲栋的开车技术实在是不敢恭维,停车的距离离马路牙子恨不得有一条跑道宽。

“您直接停快车道上得了。”梁洗砚吐槽,“在这儿干嘛呢?”

“你怎么在……”商哲栋看起来想问跟他一样的问题,但是情况紧急,最后还是决定捡更重要的说。

商老师蹙起长眉:“我的车好像出问题了。”

第14章 第十四折 二回相遇 别,别反悔

夜半三更的,车子坏在半道儿上,是个人都得起急。

商哲栋也不例外,后背上的衣服让汗湿了一小圈,贴在肩胛骨上,而他的额角鬓边,也挂了几颗汗珠。

梁洗砚看见他的汗,把自己的开在路边停下,甩上车门,下车朝商哲栋走。

“起开,我喽眼。”他说。

商老师向后撤了一步,把驾驶室让给他。

“仪表盘上一直亮红灯。”商哲栋说,“我打电话问了汽修厂,告诉我是因为机油不够了。”

梁洗砚随意瞥了一眼,下巴朝人行道上的长椅一扬,说:“坐那儿。”

“嗯?”商哲栋看向他。

“机油表位低有好几个故障原因,查起来快不了。”梁洗砚走到车头,熟门熟路打开辉腾的引擎盖,“你站边儿上碍事。”

商哲栋看着他拧眉检查的侧脸好一会儿,听话地坐下了。

“你会修车?”商哲栋问。

“正儿八经说会算不上。”梁洗砚伸手拧开机油壶盖儿,“但是小毛病能看。”

他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暗处,边看边说:“前两年在部队那会儿学的,边境上路况差,几百公里也没修理站,就得自个儿学着修,不然只能原地干等着别人救,寒碜。”

“商老师没去过中蒙边境吧。”梁洗砚直起身来,自嘲一笑,“去过就知道了,从最近的县城到我戍边那地儿,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荒得连只畜生都看不着,春天刮大风,秋天卷黄沙,开车过去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要是赶上下雨下雪更完蛋,得在泥巴地里头颠簸一天才能到。”

梁洗砚以为,商哲栋这种温室里的少爷,会对他形容的东西感到迷茫或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