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宫中家世能拿得上?台面的,宣婕妤算一个。

宣婕妤空有?打算,却无皇后?命好,当初进宫再心比天高,如今五六年下来,早被磨平了心性。

于是她便让李贵嫔去拉拢宣婕妤。

如今,宣婕妤和手上?有?痣的宫女都?卷进了这件事,她便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李宛意?背着她联合宣婕妤私自计划想让淑妃小產。

但李宛意?只以为?劝动了石榴便可万事大吉,但却不明白她上?次瞒天过海已是极不容易,稍有?差池就会暴露无遗。

德妃不知道?该说?李宛意?什么好,简直是有?勇无谋,狠毒不足。

上?次的事已经让皇上?生了防范之心,在淑妃生產之前都?不该再生事才?对,若淑妃生的是公?主,便不需出手,若淑妃生的是皇子,一个小孩子,隨隨便便就死了,再不济,也有?千万种方法让淑妃的孩子与皇位无缘。

可李宛意?偏偏选了淑妃最警惕的时候。

甚至想用一个嫔妃的死来吓倒淑妃,可淑妃若能被轻易吓小产,她在专宠的那一刻就死在深宫里了。

之前的暂且不提,淑妃被吓到?,身边的人手被分散一空,这时候无论是找宫人冲撞淑妃的轿辇,还是让抬轿的太监腳底打滑,都?能让淑妃彻底小产,甚至使她身体衰败。

但偏偏,这些,李宛意?都?没?做。

留下的只有?一个手段浅显,漏洞百出的局面。

德妃知道?李宛意?容不下淑妃,可她为?什么就那么急呢?

手腕上?有?红痣的宫女,德妃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石榴,石榴跟她最久,她也知道?石榴身手不凡,处理手无缚鸡之力的两名女子还是容易的。

德妃回神,此时,皇上?已经吩咐将其?余嫔妃一起传召过来。

不少嫔妃知道?宫道?上?被潑了油,说?不定会有?其?他线索。

另外,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王定随皇后?的宫人去找第一个发现?宫道?上?被泼油的太监。

油这种可以存住的东西没?法查,先不说?管油的宫人可以截留一部?分,御膳房,各宫的小厨房都?会大量用油,若有?心之人想留下些油还是容易的。

不过这也给人以启发,主位以上?弄些油会更容易,而?宣婕妤只是婕妤,即便宫道?泼油与她有?关,也绝对是与人合谋此事,单她,找不到?足以让人打滑以至于清理时间久,而?不得不让嫔妃绕道?而?行的油。

现?在宫里主位以上?的娘娘,除了淑德贤三妃,便只剩兰修容与李贵嫔。

纪宸转着手上?的串珠,格外心平气和。

看着王定出去,德妃心急,却只能稳住,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法让人去给李宛意?递消息。

只希望李宛意?不至于以为?用了石榴便可高枕无忧。

很快,嫔妃纷纷来了承乾宫,对此事有?所耳闻且坦荡的嫔妃,为何才人掉几滴眼泪便垂首听起这件事的走向。

除此之外,还有嫔妃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呆着。

李贵嫔站到德妃身边,德妃瞥了她一眼,終是什么话都?没?说?。

宣婕妤到?后?,听了兰修容的说?辞,愤懑不平道:“嫔妾冤枉,嫔妾的宫女浣雲不过是给嫔妾取落下的镯子罢了,这才?来迟,神情慌张也不过是因为她跑得急了,气喘吁吁。”

宣婕妤出现?后?,兰修容并未看她,而?是观察着宣婕妤身边的浣雲,在宣婕妤辩解后?,她才?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现?在见到?这名宫女才?记起,她早上?的裙摆上?沾了深色油渍,不然,臣妾何至于注意?一个宫人,且她分明是换了件衣裳,想来,留意?于此的人也能看出来。”

宣婕妤不相让道?:“修容娘娘说?得没?错,但浣雲是因为?取东西回来时不甚跌了一跤,但当时天色昏暗,看不大清,又急于回来给嫔妾复命,这才?没?注意?到?沾了油,也没?发现?宫道?被人泼了油。嫔妾还是知道?这些事后?才?勉强串联起来。”

宣婕妤说?完,扫了一眼浣云。

浣云站出来,低眉道?:“确实如主子所说?,奴婢的腿上?现?在还有?摔到?地上?留下的傷口,将脏污的衣裙换掉,也是为?了避免污了主子的眼。”

浣云跟随皇后?身边的荠荷去屏风后?查看傷口。

陈婕妤安抚地拍了拍兰修容的手背,亲自去屏风后?瞧了一眼。

很快,荠荷出来复命:“皇上?、皇后?娘娘,浣云说?得没?错,她腿上?确有?磕碰的新伤,伤口布于膝盖,有?茶杯盖那么大,还渗着血。”

陈婕妤用手帕掩了一下唇,冷不丁道?:“宫女受了这么重?的伤,宣婕妤不请医女看看,反而?带着宫女走了这么久的路,到?了承乾宫。”

她声音清浅:“宣婕妤又不是不知道?这名宫女受了腿伤。”

受伤了按常理应是让人好好歇着,而?不是继续使唤,宣婕妤身边又不止浣云这一个宫女。

宣婕妤语气一顿:“是嫔妾考虑的不周到?。”

这时,钱全忠回来,禀報道?:“奴才?将宫女筛查了一番,并未找到?符合条件且腕上?有?红痣的宫女……”

德妃暗暗舒了一口气,她旁边的李贵嫔仍是安静的模样。

旋即,钱全忠话锋一转:“不过早起在宫内行走,且腕上?有?新伤的宫女确有?一个,是德妃宫里的石榴,然而?奴才?查验过,石榴的体态身形虽接近应春所描述的,但她并不会武功,力气也不足。”

他往旁边侧了侧,露出进来后?便跪下,看着老?实本分的石榴。

德妃捏緊了手指,目光复杂地看向石榴,石榴是她的人,李宛意?却废了她。

即便知道?是为?了摆平今日的事,但她心里仍不爽。

李宛意?能调动石榴,说?明是通过李家,而?李家也极为?好懂,不满她素来温吞的手段,想将一切威胁三皇子登上?皇位的人早日铲除。

从?当初家里能和楚家离心,她就该意?识到?不对,而?不是放任家族歪了心。

恐怕李家也因三皇子的风头被淑妃抢了而?想对淑妃和她腹中胎儿下手。

若她早知道?,必会拦住,所以他们就绕开了她。

德妃脑中一阵眩晕,只能靠掐住手心带来的痛觉勉强维持住站立,李宛意?与李家的行事,对她而?言不亚于背叛,她的费心经营全成了笑话。

但现?下最要緊的是,将李宛意?与她从?这件事中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