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卯正起身,在皇后處喝了一碗鲜粥, 便由嬷嬷帶着送到了太后那里, 在太后身邊用了两块牛乳糕, 糕点二皇子也用过,目前二皇子并无大碍。辰时初从太后那里离开?, 便径直回到了水芳岩秀, 用功两个时辰, 中间取用了一块茯苓糕与一小碗莲子羹。”
“午膳大皇子与皇后同用,所用膳食皇后也入口过, 膳后, 大皇子单独喝了一碗酸梅汤, 才去午睡, 直至醒来?腹痛难忍, 方传唤了太医。”
“奴才将大皇子接触过的東西都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只除了那碗酸梅汤,碗与调羹被清洗过,并不清楚里面是否混有别的東西。”
王定话?落,往侧邊退了一步, 露出回来?的钱继与王積貴,只见王積貴手上拿着一只被精心缝制的布娃娃,然而上面却?落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用血渍竖着写下生辰八字,除此之外,娃娃的腹部、头部都紮上了数枚银针。
嫣嫔頓时驚呼出声:“这是大皇子的生辰八字。”
大皇子几时出生并不是秘密,那日嫔妃都候在坤宁宫,直至听到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才纷纷恭喜皇上太后。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嫣嫔身上,嫣嫔忙道:“嫔妾失言。”便驚慌地捂住了嘴。
似是驚骇于这种歹毒行径。
德妃仔细瞧过那个娃娃,才开?口:“大皇子上吐下泻,正是腹部的症候,之后又头疼脑热……与这巫蛊娃娃被紮针的地方恰恰相符。”
听着德妃冷静分析,賢妃不甘落后,忍着嫌弃,皱着眉看了那娃娃好几眼,却?没看出什么。
便问?:“皇上,这东西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纪宸抬眼看向王积贵。
王积贵:“回皇上与诸位娘娘、主子的话?,东西是从风荷居搜出来?的,原本被置于柜中的暗格。”
嫣嫔惊讶:“风荷居不是淑妃娘娘住的地方吗?难道……”
賢妃身旁的何才人仿佛无意道:“嫣嫔今日的话?,好似有些多。”
贤妃刚因?淑妃二字眼睛亮起来?,便听到何才人的话?,目光頓时轉变为狐疑,落到嫣嫔身上,状似玩笑道:“嫣嫔懂的真多。”
还不待嫣嫔辩解些什么,德妃的声音便压过了她?:“风荷居确实?是淑妃住的地方,既然在淑妃那里搜到了害人的东西,不若将淑妃请出来?,对质一二?”
“若淑妃清白?,也好早早洗清她?的冤屈,若淑妃有问?题,还是先为大皇子破除詛咒要紧,皇上您看?”
沈青现在仍在室內,陪着皇后。
纪宸对钱继道:“将淑妃请出来?。”
沈青听到外面的动静,便想?出去看看,却?被皇后攥紧了手。
皇后悲痛之余不忘对她?道:“这是一场针对你?的阴谋,本宫从未疑心过你?会对大皇子出手。”
沈青心中动容,反握住皇后的手:“多谢娘娘相信臣妾,臣妾要害大皇子,多的是机会,何须用这恶心的手段。可见是有人在宫内下不了手,才在避暑山庄搞出这件事?。”
她?语气轉下,低声道:“娘娘,臣妾待会儿会将那个诅咒娃娃破坏掉,您注意大皇子身邊的动静。”
皇后精神一振,眼中锋芒毕露,扫了一眼青古。
青古微微点头。
这时钱继走进来?,比了个请的手势,沈青走到他?旁邊,他?这才将方才发生的事?低声复述了一遍。
沈青细细听着,出来?后便走到了纪宸身边。
她?相当冷静问?王积贵:“搜出来?的人偶可否交予本宫一看?”
纪宸扫了王积贵一眼,王积贵将人偶呈给沈青。
沈青直接将人偶拿在手里,却?冷不防被上面的针扎出了血,她?没管指尖的一点血珠,用几息时间打量着娃娃。
纪宸的目光落到沈青的手上,微微皱眉。
沈青抬眼道:“若诅咒生效的是这只人偶,现在本宫已经将银针拔下,纸条毁坏,大皇子的病应会转好,可若大皇子的病没有转好,便不能说是这只娃娃导致的,即便这是从本宫住处搜出来?的,本宫也不会担这个责任。”
嫣嫔想?开?口,却?被纪宸冷冷扫了一眼,紧接着,两名太监立刻上前钳制住她的胳膊,将一团布塞进她?嘴里。
德妃不语,她?哪能不知道沈青这是想?诈那名吴太医,估计吴太医的动作已经被皇后盯上了。
有嫣嫔这个前车之鉴,其余人自不会再多话?。
沈青继续着:“吴太医信誓旦旦说大皇子受的是巫蛊之祸,现在娃娃已毁,大皇子若不能转好,臣妾恳请皇上将吴太医打入大牢,以免日后再有学艺不精之徒,借巫蛊诅咒来为自己脱罪。”
兰修容道:“臣妾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陈婕妤用帕子掩唇,压下那一点笑意:“若日后太医遇见个奇症诡症,便推脱到巫蛊神鬼上,没有任何钻研进取态度,宫里的主子岂不是生一次病就要喝一碗符水,这与不懂教化的愚民又有何异?”
贤妃一想?到那个场景便面露排斥,符水,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控制人的东西?
外面一人一句讨论着,室内一直在给大皇子把脉的太医忽然惊呼:“大皇子的脉象正常了!”
这句话?不久,便清晰听到青古呵斥的声音:“你?手里藏的什么?”
室内骤然混乱起来?,众人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却?未得吩咐不敢进去。
纪宸将沈青手里的娃娃接过来?,拿帕子擦掉她?手上的血珠,见不再渗血了才满意。
他?拍了拍她?的背:“好奇便进去看看吧。”
聪慧的姑娘合该奖励。
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沈青不忘行了一礼,这才走进去。
进去后,只见大皇子的床榻边,吴太医被扑倒在地,另一名身体略宽的太医压住了他?,沈青认出,正是他?一直在给大皇子把脉,却?怎么也把不准,神情从可怜到绝望。
这名太医姓趙。
另一名太医则抖着手,跌坐在一旁,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