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好大皇子, 向来比討好她还要事半功倍。

皇后?接过, 夸赞了一声章才人的绣艺, 将鞋子递给身旁的宫人, 看着章才人道:“你有心了。”

章才人腼腆地笑了笑,温順谦恭,眉眼透着些许稚气。

她原本不?想这么早投靠皇后?,也心知皇后?看不?上她,她在宫中虽恩宠平平,但?吃穿用度皆没什么不?足, 她亦没什么野心,就想一年一年的慢慢熬。

左右皇上还正值壮年。

但?瞧今年的形势,如果?皇上往后?都如今年这般狩猎,到行宫居住,她就得争一争了,至少也得得皇后?看重,不?然,日后?随行的名单上有没有她还是两?说。

且皇后?的地位穩固,又?有大皇子,宫中子嗣都順利诞生,瞧着也是个賢惠的主。

于是章才人又?道:“娘娘,嫔妾在宫中没什么认识的嫔妃,难免孤寂无趣,若每日請安后?能在娘娘身邊多留一会?儿,嫔妾便?心满意足了。”

章才人尚小,说话没什么弯弯绕绕,也更直白。

皇后?不?语,目光扫过章才人的脸庞,直把章才人扫紧张了才开口道:“本宫这里哪比得了皇上身边,章才人既有心思,讨皇上欢喜才是最紧要的。”

语气平穩但?颇有很铁不?成钢之意。

【皇上不?爱宠幸高位嫔妃,此时正是这些小嫔妃出头的时候,若非发现?章才人不?热衷于争宠,本宫又?何?须放着她不?用?】

【现?在不?争宠,难道等着年老?色衰时才求皇上垂怜吗?】

【选秀三年一次,今年平淡无争能活得好好的,但?不?代表年年都如此,更何?况章才人只是一个才人,即便?得宠的不?将她放在眼里,那底下?的奴才就会?一直敬着吗?真是不?争气。】

皇后?这般说,章才人听后?脸上露出失落,但?仍不?气馁地巴巴望向皇后?:“皇后?娘娘,非是嫔妾不?想讨皇上欢心,而是皇上待嫔妾平淡,嫔妾又?笨嘴拙舌,多说一些,定会?惹皇上厌烦。”

皇后?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章才人低头:“嫔妾恩宠本来就少,再让皇上烦了嫔妾……”

不?争不?错,少争少错。

即便?得宠,除非有孩子傍身,短时间内根本没机会?升位份,不?如本本分分熬资历来得安稳。

皇后?见章才人如此执拗,眼中不?由流露出失望,但?到底看在她是个纯粹之人,亲近大皇子也没包藏祸心,便?道:“你若是不?嫌本宫这里平淡,请安之后?留下?又?何?妨?”

章才人抬头,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扬唇笑道:“嫔妾开心还来不?及,怎敢嫌弃?”

皇后?此时下?了逐客令:“天色渐晚,本宫让宫人送你回你的住处。”

章才人点头应下?。

她心心念念着此事,到避暑山庄连自己的住处都没瞧上两?眼,就赶忙来了皇后?这里。

章才人走后?,皇后?又?抱着逗了会?儿大皇子,然后?收回手?:“将璨儿抱下?去吧。”

宫人依令行事,皇后?目送大皇子被抱走,却?独独叫住了沈青,这时她的眉间帶了几分疲乏之意。

章才人来是她未意料到的。

沈青上前搀扶住皇后?,低眉敛目:“娘娘?”

皇后?的目光落到沈青身上,停顿了一下?道:“近日无事不?要到人前,亦不?要出水芳岩秀。”

虽然賢妃德妃留在了宫中,但?嫔妃中人精一样的人却?不?止一个。

她可不想这枚棋子还未用便被人为废了。

【若非章才人拿不?出手?,本宫也不?会?……】

【贤妃身后?有太后?,德妃不?仅笼络住了楚贵人,李美人也愿意辅助她,甘心为堂姐生孩子,然而本宫在皇上身边有个能说上话的都没有。】

沈青早已练就了无论听什么都神色如常,皇后?这个打算虽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若非去岁她在太后宫中取悦了皇后?,恐怕那日过后?皇后?便?会?将她推出去。

终是留了她这么长时间。

沈青轻声道:“是。”

即便?皇后?不?说,她也不?想显现?在人前,是生怕不?能给皇上不?在避暑山庄正一身劲儿没地方使的嫔妃找乐子吗?

皇后?示意青古将東西拿出来。

青古把一个精致的雕花小盒子交给沈青,沈青改为单手?搀扶着皇后?,将盒子收下?,目露疑惑。

皇后?道:“这是西域新进贡的香膏,聞起来甜而不?腻,自帶一股淡淡奇香,只此一盒,是本宫特?意去向皇上讨要了过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落到她手?里,沈青心里自然惴惴,即便?她明白皇后?想让她做什么。

“本宫要你日日沐浴之后?涂身,不?能有一日懈怠,常用此香的人身上会?长久留有此香味,经久不?散。”

沈青漂亮是漂亮,但?身上淡如白水,寡淡无味,若是补足,便?完美了。

她想了许久,嫣婕妤太过妖媚非是皇上所喜,但?因颜色好,皇上待之也不?差。

既如此,抽条后?宛如脱胎换骨的沈青十有八九能让皇上贪恋一段时间美色。

等两?年后?新人进宫,届时沈青若失宠,她也有了人手?可用。

沈青张了张嘴,复又?闭上,看了青古一眼,终是犹豫道:“娘娘,奴婢近身侍奉大皇子,不?知这香膏可会?对大皇子有害?”

皇后?搖了搖头:“青古查看过,大皇子不?会?对这香膏不?适,但?稳重起见,你少抱璨儿些,贪恋女子臂弯的皇子,如何?能成大器?”

皇后?更想说的是,如何?能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