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就坏了太子皇兄的大事!
好在父皇和皇兄在正殿赏雪,并没有直接过来,才最终没有酿成大错。
但当三人整理好衣裳,到正殿拜见陛下和太子时,卫子夷那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是引起了九五至尊的注意力。
“仇家小子?探花郎大人?啧,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朕来得不是时候?”调笑声在殿内响起。
说话的人坐在高位,乃当今天子宇文渊,尽管岁月悄然已爬上了他的脸庞,但仍俊美异常,锋利的俊美中添了几丝岁月带来的儒雅,侧边首位的太子不过与他三分相似,容貌已是出众至极。
殿下的三人都跪在地上,小梨儿和卫子夷低着头不敢开口,仇骁小时候常在宫中厮混,并不畏惧天子盛颜,抬起头便要说什么。
但宇文婉抢先一步开了口,她知道仇骁嘴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哈哈,怎么会呢父皇,他们就是闹了点小误会,小误会。”
“哦?误会?”宇文渊抿了口茶,似笑非笑的问:“既是误会,不如你三人说说,朕今日便帮你们做回判官。”
宇文婉冷汗直流,天威难测,她向来猜不到这个名义上父皇的所思所想,生怕小梨儿说了些什么,触了父皇的眉头。
坐在她上位的太子拍了拍她的手,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必忧心。
宇文婉虽然不明白太子卖的什么葫芦,还一言不发带父皇过来,要是一个处理不好,那这宫里,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不过既然太子说没事,她也就只能屁股着火的坐下,祈祷他们三个能悠着点,不要触了龙鳞。
宇文渊也是知晓仇骁脾气,犟种一个,凡事都是别人的错,今日新臣在,倒也不能寒了新臣的心,于是他点了点探花郎,“探花郎大人妙笔生花,嘴上功夫想必也是了得,不如就由探花郎大人来说说此事如何吧?”
卫子夷还恍惚在自己是狂徒的悲伤中,闻言,跪倒在地,心如死灰般开口,“臣,臣应公主所托,教导梨儿公子学业,今日推门而入时,误以为仇小将军欺负了梨儿公子,便……便起了争执……”
“你!”仇骁不干了,拍地而道,“原来是小梨儿的先生,好你个先生,可被我抓到了,行事不端,竟然敢欺负我的小梨儿!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宇文渊抚额,几句话便昭示了一场祸水红颜之争。
他早早便注意到了跪在两人中间的少年,身段漂亮得紧,就算是垂着头,也不难看出会是怎样个可人,但这乱子是由他而起,便刻意冷落了他少会儿,如今眼瞧着他再不开口,这仇家小子又要没完没了,只得点了他问,“好了好了,中间的那位公子说说吧。”
“奴才……奴才……”小梨儿浑身发抖的匍匐在地,他被吓得浑身发抖,桃眸已含满了泪。
第一次见到天子威严,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怕极了,几次张口都无法说出,他不怕自己掉脑袋,就怕连累了主子。
宇文渊听到他这般支支吾吾,眉眼蹙起,已是有些不悦,声音冷了些,“抬起头来,朕又不会吃了你。”
宇文婉焦急得不行,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太子的眼神制止。
仇骁往前跪了两步,挡住少年,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他连忙讨笑着说,“陛下,我家小梨儿胆子小,不如还是让我来说吧。”
宇文渊眉眼沉下,“不要让朕再说第二次。”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如冰点,小梨儿颤着身体,连忙抬起流满眼泪的漂亮小脸,眼神落在天子脚下的龙靴上,声音发抖,“奴才,奴才该死,奴才……”
但他才开了口,一道震惊的声音便从首位传了下来,“思儿!”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梨儿还没反应过来,穿着龙袍的宇文渊已经几步迈了下来,将他扶起,微颤着抚摸这张几乎完全一样的脸,但少年眸光清澈懵懂,稚嫩得像一朵雏菊,不是他的思儿,可却让他比是思儿还要高兴的紧紧抱进了怀里,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
小梨儿呆呆任其抱在怀里,反应不过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凶巴巴的陛下,怎么就……就如此,他说不上来,但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一个宝贝。
很快,他就知道了为什么。
他被陛下单独带到了一个豪华的宫殿里,陛下龙颜大悦,揽着他的肩说,“别怕,梨儿,若论起亲疏来,你该是我的侄子,朕已经派人通知你父王,想必他很快就会进宫见你了。”
说到“你父王”三个字,宇文渊的嗓音里带上了真情实意的高兴。
小梨儿愣愣听着,漂亮的脸蛋还挂着泪痕,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他怎么可能会是陛下的侄子呢。
他……他不过是苏府的一个书童罢了。
他想说陛下一定认错了,可陛下不容置疑的要他好好休息,俊美的脸上甚至染上了兴奋的薄红,一遍遍重复着,“等你父王来了,朕便为你举办昭告天下的认亲宴。”
陛下不给小梨儿反应的时间,便直接离去,留下少年一个人在偌大的宫殿里发呆。
仇骁被打了几大板子,送回将军府,然后又偷摸进宫,在南宫婉的帮助下翻窗进了那关着少年的宫殿。
南宫婉也是焦急无比,偏偏父皇什么都不说就带走了小梨儿,太子皇兄只说,“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一切,要看那个人的决定。”
于是她胳膊往外拐,帮一瘸一拐的仇骁翻进了森严宫殿。
反正她是公主,父皇怪罪下来,左右不过是禁她的足罢了。
宫殿很大,仇骁找了一大圈,才在床幔后面找到缩成一团的小梨儿。
少年抱膝而坐,小小的一团,看上去十分无助可怜,漂亮小脸上满是泪痕,让仇骁大逆不道的想要给天子来几板子。
“小梨儿,小梨儿你怎么样了,是不是那个糟老头子欺负你!”陛下三十有六,正值壮年,反倒被仇骁说成了个糟老头子。
“仇,仇公子!”小梨儿看清床外的人是谁后,哭颤着朝他扑了过去,他像是漂泊的浮萍找到了主心骨般,痛声哭起来,“呜呜呜,仇公子,仇公子。”
仇骁被他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刚被打了板子,虽然说皮糙肉厚,没什么大碍,也着实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感受着怀中少年从来体现过的依赖,什么屁股疼都变成了浮云,让他只想好好抚慰怀中娇弱可怜的少年。
“怎么了,怎么了,小梨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老头子欺负你了。”仇骁一手揽着少年纤细腰肢,一手轻抚去他眼角的泪珠,心疼得不行,“别怕别怕,不成的话我带你私奔,咱们往边境……”
“没有,陛下没有欺负我。”小梨儿摸着眼泪,抽泣着把事情说了一遍,“……陛下说,我是他侄子,说我是王爷的儿子。”
“啊?”仇骁愣住,“哪个王爷?”
不对,当年造反闹得轰轰烈烈,最后死得只剩下一个京中贤王和两个远在封地的藩王了。
仇骁见过那两个远在封地的藩王,一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憨厚老实,根本不可能生出小梨儿这样的漂亮可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