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景有一瞬失神,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坐在简朴的宿舍房里,三七分往后梳的背头,已经两鬓银霜。政客会刻意染黑发,也会刻意露出白发,徐厅长习惯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这样一张迟暮的脸,让孟时景想到他的父亲、他的祖父,生命里最后的亲人离开他时,也才刚刚长出白发。

他年少时第一次与徐厅长面对面,提出的条件是金钱,他认为世界上唯一可靠的,只有金钱。

“我希望她不会受影响,无论她以后想做什么。”孟时景更换了他一贯的条件。

徐厅长微微怔住,眯了眯眼,似乎在等他未完的话。

然而沉默划过,孟时景已经提完他的全部要求,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要一份保障。要求提得太多,会削弱每一则条件的效力,因此他将这十几年来的功劳、情分,全化作一块丹书铁券,放在林郁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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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 0065 公主骑白马,公主斩恶龙-2 H

同一缕阳光下,林郁斐对孟时景所做的决定一无所知,她等在赵耘婷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

赵总很忙,刚坐下又被喊走,她拿着手机往外去,示意林郁斐先坐下等待。

等待的场景,林郁斐已经很习惯了。记不清从哪天起,她在农发投的日子,就变成了等待。

等待有人给她新的工作内容,等待同事们与她破冰,等待看到被重新接纳的可能性。

林郁斐决定,让这一次成为她最后一次等待。

桌上摆着三个电茶壶,功能各不相同,林郁斐百无聊赖,盯着玻璃壶上浅褐色茶垢,龟裂出网状的纹路。

门再度被打开了,林郁斐立刻撑直了背,听见赵耘婷一声叹息,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

“你怎么会想辞职呢?”她拿着林郁斐的辞职信,签名处的三个字力透纸背,看得清一撇一捺划痕。

林郁斐望向她,而赵耘婷目光落在纸上,没有与她对视。

“我觉得这里不太适合我。”林郁斐淡声说,“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赵耘婷抬起头,很轻地笑了笑,“那不算什么麻烦,你只是需要时间,慢慢领悟一些道理。”

“谢谢您,但是……”林郁斐缓缓站起身,“我觉得我不擅长经营这些东西。”

“是新主管的问题吗?还是原来同事的问题?我可以给你换个组。”赵耘婷不紧不慢,让林郁斐不得不重新坐下。

林郁斐忽然沉默了,她的心脏发生一次无声的颠簸,才意识到原来赵耘婷一直知道她的窘境,赵耘婷的态度是放任,也许这也是一种惩罚的形式。

耳旁不停地响,赵耘婷已经有点苦口婆心,开始频繁地在讲话间隙喝茶,她想挽留林郁斐的心情并不假,但不是出于珍惜人才。

“抱歉,我已经想好了,我还是决定辞职。”林郁斐不为所动,在听完大段劝说后,仍然坚定地回绝。

于是赵耘婷又笑了笑,声音依旧很轻,像发丝般粗细的银针,轻轻扎进皮肤。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她盖上水杯,神色沉了下来,“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和你父母比,实在差远了。”

林郁斐感受到一阵钝痛,因为对方轻嘲的笑声,剥开面具后真实的面庞,她意识到赵耘婷不足以成为她毕业后的恩师。

办公室大门骤然打开,林郁斐跑出去,太阳照着她的影子,从楼道一路往下。她将颈间挂着的工牌扯下来,蓝色带子缠了几圈,扔进垃圾桶。

身体好像没那么重了,林郁斐站在太阳下,喘着气想。

她回去时,孟时景不在。手机上只有简短的消息,告诉她今日有事、早点休息,最重要的是,不要随便出门。

林郁斐收起手机,坐在桌边慢吞吞吃饭,今日难得食欲大增,压在心头的焦虑和不安,全被她亲手卸下来。

向赵耘婷摊牌后,她好像从一个真空袋里挤出来,四肢舒展、心情舒畅。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她没有太多消遣方式,打着呵欠往卧室走。

窗外静谧得没有一丝风声,孟时景还没有归来的迹象。

林郁斐倚着窗边看了会儿,院子里花儿谢了一半,看着十分萧索。她散开盘起的长发,躺进被窝里,数着天花板的花瓣纹路,不知不觉睡着了。

夜深人静时,车灯从门廊滑过,孟时景从车上下来,钻入薄薄的寒雾,又走进他的房子。

得益于孟平乐积极划分家产,今天清点要牺牲的人和产业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否则近二十年积累的资产,他不可能一天之内算完。

孟时景慢步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他知道屋内这样静悄悄,意味着林郁斐已经熟睡多时了。

听说她今天提了离职,和赵耘婷闹得很不愉快,孟时景提着一盒定制的大灰狼造型蛋糕,放在卧室门口的置物架上。

他将门推开一道缝,看见林郁斐安静的睡颜,脸颊有些泛红,看起来乖巧极了。

孟时景去另一间卧室洗簌,再回来时,本不打算吵醒她,轻手轻脚将她抱进怀里,却看见她枕边的手机屏幕一亮,徐屹发来一则新消息。

手机上显示一行文字:“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以为我们……”

孟时景无意偷看,只是林郁斐的手机设置太坦荡,可以预览新消息概要,他随意一晃眼,看了大概内容,手便不自觉地紧了紧。

“唔……”林郁斐被他捏的这一下,慢慢转醒了。

“你有新消息。”孟时景平风静浪地说。

林郁斐的大脑尚待激活,只顾着眨眼,尝试理解孟时景说的话,她纳闷他怎么会为了一则新消息将她喊醒。

枕边的手机已经暗了下去,林郁斐扭头去摸手机,腰肢却忽然被一只手锁住,往后轻轻一带,她被牢牢圈在孟时景怀里。

“你怎么……”林郁斐云里雾里回头看他,话刚说出口,被孟时景的双唇堵住。

他的另一只手滚烫往下,掀起睡裙裙摆,不容抗拒褪下她的内裤,完全勃起的阴茎卡入她的臀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