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昏的头脑冷静下来,薛从涛张了张口,想要告诉叶浔不用管他。
叶浔却已经有了动作,他走到旁边的货架上,在一排排食指高低的深色小瓶子中翻找,最后不知道找到了什么,“还好有剩的。”
薛从涛看过去,“又要做实验吗?”
他很是期待,叶浔点点头,往两个烧杯里各自加了溶液和颗粒,薛从涛等待着像刚才一样的变色反应,直到搅拌完成,两种溶液全部倒入一个锥形瓶,他也什么都没看见。
他有些茫然:“然后呢?”
叶浔看着他,挑眉:“然后,闭上眼。”
心跳又开始加快,薛从涛闭上眼睛,台灯熄灭,可他仍能感受到光亮,他睁开眼,面前是燃烧的蓝色海洋。
锥形瓶中荧光闪烁,流动的液体如若海面倒映出的冰山,明亮、澄净。
“鲁米诺和铁氰化钾的小实验,”叶浔的脸颊在荧光中若隐若现,漆黑的发、浓墨般的眉眼,他指尖轻轻触碰着锥形瓶,笑意浅淡,海洋在流动、变换,梦幻如若流光溢彩的蓝色裙摆,“应该能撑到你睡着了。”
叶浔把锥形瓶放到另一张桌子上,桌子正对着角落处的老板椅。
薛从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上去的,他盖着叶浔的毛毯,闭上眼睛,视线里却仍燃烧着那一抹蓝,以及蓝色背后,叶浔坐在实验台后冷静的身影。
睡意袭来。
他逐渐有些无法思考。
恍惚间梦到论坛上那些针对叶浔的帖子,疯狂、扭曲、混乱。
薛从涛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叶浔的归宿,不是这里。
33混乱学院(完)
又一个深冷的清晨。
叶浔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他慢慢清醒过来,打开灯,眼睛有些不适,冷静片刻后,各种感官回归,他拿起东西洗漱。
外面的声音愈演愈烈。
他去开了后门
门外风雨潇潇,天空阴沉。
走廊偶尔有上下楼的同学经过,抱着书包、顶着黑眼圈去复习。几个站在实验室对面的男生看了眼打开的门,也瞥了眼叶浔,随即故意提高声音。
“昨晚的舞会那么精彩?”
“可不是,大家围在餐桌旁边吃吃喝喝聊聊天,路易还和一个女生跳了舞。”
“而且那可是中央礼堂,表演的节目不比校庆差。”
“期末周不就是玩的吗,不像有些人,只能躲在实验室里悄悄看手机咯。”
叶浔面色冷淡,没听见一样拿起垃圾,走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几个男生无趣的收回视线。
跟叶浔在实验楼耗了一个星期,叶浔可以待在里面不出来、不看手机、不社交,他们可不行。
圣德尔每到期末月都是一场狂欢,学院无条件开放所有场所,加上不查寝,游泳馆的自.由日party、傅启泽的古堡聚会、中央礼堂的寒假舞会等等,到处热闹、喧哗,衣香鬓影。
凌晨两三点,还能看见小路上奇装异服、赶着去参加假面派对的同学们。
当然也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但还是少数,自小生活在家族耳提面命的社交规则下,圣德尔的同校生都是未来的人脉,即便再不想参加,想到派对上那么多身份高贵的少爷小姐,大部分同学也会做出选择。
“叶浔去卫生间了,我们不跟上去吗?”有人凑过来,对为首的男生道。
为首的男生懒懒瞥对方一眼,“少费点力气吧,你以为整了他,他能哭的要死要活吗?”
“旁边就是换衣间,”另一个男生困得合着眼皮,想到这一周来和叶浔的斗志斗勇,很是无聊,“他进去洗个澡就出来了,还能顺便洗衣服”
“那我跟进去教训他”
“啪,”有人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看你是疯了,你真想他跟赵林博告状,然后我们今年的化学材料全部挂科?”
微妙的平衡不能被打破,他们堵着叶浔的去路、而叶浔同样拿捏着他们的命脉。
说话的男生面色复杂,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叶浔拎着垃圾桶出来,步伐平稳,“总之,先这样吧,看紧他,别让他往纪哥他们身前凑。”
“感觉就算不看着他,他也不会往”
又被拍了一巴掌,“就你废话多。那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明白吗?”
回到实验室,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吹了会儿冷风,叶浔现在彻底清醒。今天的天也阴沉,小雨渐渐转为暴雨,劈里啪啦撞击着窗户。
门外几个男生习以为常的跑进隔壁空教室躲懒,估计在聊天,不时爆发出阵阵大笑。
叶浔窝在椅子上,盖着毛毯,化学竞赛和期末考试的知识他都复习得差不多了,难得闲下来,犹豫片刻,他还是打开白鸽,准备看看上面的帖子。
他有选择性的搜索。
点开一个帖子,先看图片,有金色头发的人,就停下来仔细辨认,没有就直接退出。
很快,他在昨晚舞会的大合照里看见了乔凡。
乔凡穿着精致的西装,站在距离纪彻不远的地方,灯光洒在他半边脸上,宴会厅摆满了花束、长桌冷餐,颇有些冷色调的质感。
看不出来开不开心,但乔凡嘴角似乎有些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