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代在变化,自五年前起,化工厂连年排放的污水废气严重影响了福尔曼的生态环境,每年都有大批居民表示生活在恶臭中,要求市政出行环保条例。老福尔曼人无法忘记桑什家族对城市的贡献,政府于是一次次与桑什家族谈判、协商,希望对方改进生产技术,加强废水废气处理环节的应用可惜都无成效。”

人群开始喧哗,年龄大的老福尔曼人露出沧桑的双眼,饱含泪水,他们的双手充满茧子以及皲裂的疤痕,显然,他们是化工厂休假在家的工人。

环保组织沉默立于一旁,身披绿色的标语,立场鲜明地表达自己的态度“福尔曼政府下台!”

人群里还有皱着眉头思考的市民、懵懂的孩童,众生百态。

市长道:“塞林化工厂爆炸的原因已经找到,事发当晚,工厂正在放假,工厂放假期间有明确的规定,不允许工人住在宿舍,于是庆幸的是,并没有无辜工人死亡

“此次爆炸造成五人受伤,他们是工厂的值班人员。

“根据当晚事发前两分钟的监控录像表示,五名值班人员始终坚守在岗位上,并无不妥。而警方在化工厂后门的监控里发现可疑人员翻墙进入的画面,画面中三名穿黑衣戴帽子的男子行为鬼祟,最后将明火点燃丢进发电站,造成爆炸”

市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直看向环保组织的方向:“通过面部比例对照,我们从犯罪系统中找出了这三名男子的身份,他们十年前便加入了AEO,在三年前犯下扰乱社会秩序罪,于迦蓝花车庆典上燃放爆竹造成人群骚乱、又私下组织活动扰乱列车运行,是社会的蛀虫和败类!”

“福尔曼不欢迎这样的环保组织今晚五点前,我们将驱逐所有环保组织的成员!并依法向AEO追究责任!”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发出欢呼,关于AEO,或许一百年前组织成立时的初衷是好的,但随着一届届领导人越发激进疯狂的行为,AEO如今已经成为联盟人民眼里的毒瘤。

现场环保组织的成员发出抗议,立刻被警察礼貌的带离。

“言归正传,”结束了第一阶段的总结,市长道,“塞林化工厂爆炸至今,我们对西塞桑什发出不下十条调查令,而对方依然没有回应,调查显示,西塞桑什已经从度假的彩虹岛启程,目的地却不是福尔曼,而是桑什家族所在的迦蓝。”

“或许这场持续五年的拉锯战改变的不仅是时代,还有福尔曼与桑什家族之间的友谊。

“此次调查不仅显现出桑什家族在安全生产方面的疏漏,调查人员还发现工厂的净化设备用的仍是十年前的旧款我们不能再因从前的恩惠止步不前,如今的福尔曼,需要改变!需要一番彻彻底底的改变!”

欢呼、尖叫人群脸上的灰败随着这番激动人心的演讲转变为期待。

一向软弱无能的福尔曼政府终于下定决心开启新篇章。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酒店大厅能听见许多讨论声:“塞林化工厂早该倒闭了,天啊,我们的孩子已经快多少年没见过清澈的蓝天和白云。”

“只是不知道离了化工厂,福尔曼的经济还靠什么拉动”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市政会立刻颁布《环保条例》,下月一号起实施,我们也会无限期关停塞林化工厂,并终止和桑什家族有关A2矿区开采的合作计划,大家不必担心福尔曼的未来,这两天我们坚持不懈的向周边企业发出请求合作的意向,危机之中,只有德尼切尔家族回应了我们。”

市长的表情变得温和,“德尼切尔家族将承担福尔曼爆炸事件后一切建设的支出,并收购塞林化工厂原厂址,永久封存。”

“工人们也不必担忧,德尼切尔家族作出承诺,会以退休年限为例,一次性支付诸位剩下年份的工资,并成立工人协会,妥善照拂罹患疾病、无法找寻其他工作的工人。”

这一次,欢呼声比之之前更加热烈,现场气氛被点燃,摄像头扫过警戒线外的民众,他们激动的振臂高呼,脸色通红,是寒冷也阻止不了的热情。

市长微笑道:“为表诚意,德尼切尔家族的家主,派出了他的长子路易德尼切尔,前来福尔曼监督接下来的重建工作。”

“现在路易先生也来到了我们听证会的现场。”

黑压压的保镖们开道,雪花纷飞的上午,天空黯淡。

闪光灯发出亮眼的光芒。

一道身影从人群尽头走来,修长、挺拔,略长的金发柔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贵族世家培养出的优雅气质。

路易唇边噙着柔和的笑意,有幼小的孩童摔出警戒线,被他轻轻扶住,他显得风趣幽默,对孩子的父亲道:“我可没有你的孩子好看。”

一出场,便博得了全场人的好感。

孩子父亲懊恼的点头:“好的、好的。”

酒店大厅的讨论声从听证会开始便一直没有停止,叶浔靠着沙发靠背,耳边一切声音都无法影响他分毫,他静静围观着事态发展,看着路易站在台上,展望福尔曼剩下十年的经济发展。

同时为了治理福尔曼的大气污染和水污染,德尼切尔家族带来了应氏集团最新研究的三废处理设备,以求在两年内明显改变福尔曼的生态环境。

至此。

这四位仅存在于小说中,家世显赫、权势滔天的主角攻,终于在叶浔自以为可以获得短暂平静的寒假生活里,给他留下了最为直观的印象。

他想到了一句话,金钱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可以随时给予、收回,但权力不是。权力永远不会向普通人开放。

“应修。”应氏集团的三废处理设备,只能来自于这位叶浔暂时还没见过的F4身上。

他没发现身后一道身影僵住。

绿植不仅掩盖了他的身形,同时让拐角处的人影得以躲藏。

人影沉默片刻,走上前,就在他准备开口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了眼来电人,叶浔接起电话,语气很冷:“你又要干什么?”

应修停下了脚步,他盯着叶浔因为反感而不自觉绷紧的肩膀,听他道:“路易,如果你很闲,你可以去医院看看那五位遭受无妄之灾的值班工人。”

“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对我很不满。”通往市政后门的路上,刚结束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路易声音有些沉,笑着拒绝了旁边工作人员领路的意见,他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坐上车。

车内暖风吹拂,小雪转为大雪。

福尔曼深冷肃穆的雪景,是路易印象中很少见的画面。

他不喜欢雪,也不喜欢寒冷。

电话里,人的声音却比雪更冷:“是的,挂了。”

“等等,”收回了视线,路易靠在座椅内,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声音虽然含笑,却带了丝冷意:“未免你将所有罪行扣到我头上,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些真相。政府美化了调查报告,塞林化工厂早在五年前便剔除了值班制度,那五名员工在放假期间,凭借备用钥匙无故进入厂区,爆炸发生时他们刚刚进入宿舍楼,因此远离了爆炸中心,伤势不重。”

副驾的特助惊奇的回了下头很少见路易会跟事件无关人员解释缘由,甚至下意识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删减。

“叶浔,”扫了眼八卦的特助,路易升起挡板,“利用他们的可不是我。”

电话那头的寂静持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