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心里很多疑问,见老大不欲多言,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样走了两天,路上遇到了老二、老四,三人都联系不上老三,小月很担心,只能继续走。

多了两个人,老大放心很多,让小月好好睡一会,小月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人叫醒,睁眼一看是老三,又惊又喜,老三示意小月赶紧跟他走。

小月觉得很奇怪,又看着不远处三个人的身影,说:“他们就在前面,我们去找他们啊。”

想起老大说最近很危险,还要提防着点老三,小月背好自己的小包,提起步子往那边跑过去。

还未走近,隐隐约约,小月听见什么分开行动,趁他没发现,杀了他,耳熟的声音令小月胆寒,正准备走近一点看清这三个人的模样,老三从身后追上来,一把拉住小月的手,“快走,他们要杀了你。”

老三立马拔枪,往那边开了一枪,拉起小月往外跑。

小月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想回头看一眼,只是看不清。

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老三擦了擦汗水,才跟小月解释了起来,“宁玺反悔了,他不愿意用楚黎来换你了,雇主很生气,让我们杀了你。”

小月喃喃喊了一声“先生”,心情从天堂跌落到谷底,眼泪绝望地落下。

老三脸色有些苍白,小月才发现老三受伤了,右边的手臂流着血,胡乱包扎了一下,小月想到自己包里有药,赶紧翻出来,准备给老三处理伤口。

老三看着小月随身携带的小熊玩偶,苦笑了一声,“原本我们计划带着你翻过这篇密林逃出去,没想到半路上老二突然偷袭我,我就猜到他们可能要对你下手了。”老三握紧小月的手,“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一定会豁出性命保护你,让你安全回到宁玺身边”。

类似的话,老大也说过。

小美人此刻感动得眼泪哗哗,抱紧老三,把老三当作大英雄、救世主一般。

追!文二三O-6&久二;三久]6;

四人小队这一次的雇主叫作黑鹰。楚黎家中破产之后,落了难,与这位黑道大佬发生了一连串爱恨纠缠,夹杂着诸多家族仇恨,楚黎狠狠报复了黑鹰,随即跑到先生家中,寻得故交庇护。

黑鹰前后派了很多人,都没有攻破先生家中的防备,于是重金请了这四人小队,潜进先生家中,结果阴差阳错,倒把小美人掳走了。

小美人蔫蔫地擦了擦眼泪,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倒霉的倒霉蛋,明明和他没有关系,只有自己落了难。而先生、先生最终还是不愿救自己,小美人伤心不已。

至于其余三人,小月并不责怪,从头到尾,他们始终是劫匪与人质的关系。

后几日,两人东躲西藏,总能遇到袭击者,老三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这天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老三看了看地图,笑了笑,“小月,明天我们就能走出去了,会有人外面接应我们。”

小月笑不出来,看着老三身上的伤心疼得掉眼泪,想帮老三清洁一下伤口,正翻背包,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突然被老三扑倒在地,一声枪响,小月抬起头,看见不远处正拿着枪的老四。

原来他们真的会杀了我,小月愣愣地想。

老四不可置信般,正要说什么,附近又传来响动,老四消失在树林里,很快枪声响起,不久之后林间又恢复了平静。

老三护住了小月,可是子弹穿透了他的腹部,加上之前受的伤,温热的鲜血大量流出来,连带着他身下的小月也全是血。

小月急急忙忙去拿包里的绷带,想要止住血,以前最宝贝的小熊崽也掉了出来,打了一个滚,落在一个水洼里,身上全是泥土,成为一只脏兮兮的小破熊。

这天晚上,似乎格外的漫长,所有的绷带药品都用光了,还是止不住老三身上的血。小月担心老四原路返回,扶起老三离开,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不远处看得见一个小丘陵,翻出去就能离开这里了,希望好像就在眼前,也好像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老三靠在一棵树下,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身上全是血,小月用手捂住老三身上的伤口,眼泪落下,叫着老三的名字,“许子均,你睁开眼,千万不要睡着了。”

许子均艰难地抬起眼皮,遥遥望着天上的月,隐隐约约瞧得见月亮的一个小角,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小月亮,呼吸非常微弱,“小月,别、别哭了。”

小美人重重点了点头,用沾满鲜血的手擦干净眼泪,只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许子均笑了一下,握住小月的手,力气很大,好像把最后的力气都用上了,他笑起来是最好看的样子,“怎么变成一只小花猫了?这样就不好看了。”

小月也紧紧握住他的手,连串的眼泪砸在两人手上,和鲜血一样是热的,哽咽着:“你胡说,许子均,你又在吓唬我。”

许子均看着小月,都不舍得眨眼,眼里都是细碎的光,他问:“小月,你、你以后会忘记我吗?”

小月心如刀割一般,泪如雨下,“当然会啦!我很快就会忘记你的,我会回到先生身边,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许子均又在笑,他这个人以前从来不爱笑的,总是阴沉着脸,心肺心肺都黑透,不知道作弄了小月多少回。

可是现在笑容明亮,没有一点尘埃,温柔地望着小月,小月控制不住眼泪,只能像从前一样,满心依赖地靠在许子均的肩头,不想让这个大坏蛋看见自己哭,取笑自己。

两个人脸紧紧贴着,相互依偎着,声音很轻,要凑近才听得见许子均的声音,他隐约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小月泪如雨下。

四周都是漆黑的,林间隐隐被微光笼罩,四周有虫鸣,小月抱住许子均,想把自己的温度带给他,眼泪无声无息落下,说着悄悄话:“我自幼便被遗弃,因为月光明亮,被人从河中发现,才得以活下来。小的时候,我总以为我是月亮的孩子,曾彻夜神明祈祷,后来遇见先生,我觉得这是神明对我的偏爱。”

小月亲了亲许子均,虔诚祈祷,“如果真的有神明,请一定要救救许子均,许子均,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死。”

小月将外衣脱下,用力撕开,手心血肉模糊,为许子均包扎好伤口,打开水壶,喝下,唇对唇,渡给许子均。

最后掉了一滴泪,“许子均,你等我回来。”背上包,拿起地图转身离开。

黑夜里寂静无声,老四从树后走出来,双眼通红,枪口抵在许子均头上,咬牙切齿,“你这个恶魔,小月那么关心你,为你那么伤心,你却骗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许子均缓缓睁开眼,邪气四溢,睨了老四一眼,身上全是血窟窿,扯起嘴角笑了笑,轻轻动一下,鲜血就止不住涌出来。

“我不在乎,就算死在这一夜,也值了。”

天上的月完全看不见了,许子均还是努力抬头去看,“敬爱的神明,请宽恕我,它卑劣的信徒,用尽龌鹾的手段,也只是、只是想多拥有一点神明的偏爱。”

老四摇了摇头,收回枪,留下浑身邪恶的恶魔独自等死,转身向小月离开的方向追去。

林间重归于黑暗,许子均独自躺在一棵大树下,鲜血流了一地,再也没有力气动一下,固执地抬起头,等待着月光的降临。

小月一生软弱胆怯,此刻前所未有的勇敢坚定,他清清楚楚记得地图的路线,学会了如何在黑夜分辨方向,一路披荆斩棘,不知疲惫,不知疼痛。

只是夜里太黑,看不清脚下的路,被藤蔓绊了一下,整个人从坡下滚下去,立马双手并用爬起来,接着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