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又梦见了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小月光着脚站在雪白沙粒的沙滩上,看着大海中央行驶着的小船。

他没像从前那样叫着常荟的名字,而是缓缓走进了大海中,当海水没顶,他被人救起,小船悠悠飘在海上,常荟坐在船头,背后就是一轮皎洁明亮的圆月。

小月和常荟并排坐好,摸了摸月亮,很小心地问他:“常荟,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常荟放好他手中的船桨,也跟小月一般,伸手去触摸月亮。

天上有月亮,水里也有月亮,船上更是坐着一只更小的小月亮。

小月亮在梦中,最后一次拥抱了他的丈夫,与丈夫轻声告别,“再见了。”

常荟回来的时候,是在冬天,他已经失约了好几个春夏秋,这年冬天对小月而言更加寒冷,他久病不愈,整个人的脑子也有些迷糊了。

总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也分不清臆想与真实。

他在床上睡觉,忽而在听见屋外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小月起身,光着脚走过一个又一个小院,看见了两个小孩子聚在一起玩耍。

小孩子天真活泼,小月听见常霓的那个孩子说:“我妈妈给我找了一个新爸爸,我喜欢我的新爸爸,这样我就有两个爸爸了!”

另外一个愁眉苦脸说:“我没有两个爸爸,但我有两个妈妈,但我才不要那个病妈妈,我只想要我妈妈。”

小月靠在树上,一时气血上涌,闭眼晕倒在一片洁白的雪地里。

表哥要和常霓结婚,给人当后爸,丈夫也不要自己,眼巴巴去给人当后爸。

小月气晕过去了。

小月醒来哭着喊着要离婚,话还没有讲清楚,哭了几声便又晕过去了,在梦里喃喃喊着表哥,唤着表哥快来救我。

表哥始终没有来,冬日也一日比一日寒冷,大约是最寒冷的那一夜里,夜间小月吐了好几口血,一声声“表哥”,真是悲凄。

小月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浑身颤抖着,好像冷得很厉害,床褥上也全沾着血,他一直在哭,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血,不停在问:“表哥,表哥怎么还不来?”

浑身又疼又冷,脸上全是泪,身上全是血,唤了无数声表哥,拼命挣扎着,他紧紧抱住表哥送的玩偶,喃喃喊着疼,流着泪,低声喊着表哥。

因为想着要再见表哥一面,便苦苦熬着,每一刻都受着巨大的痛苦,小月一贯最怕疼,只能靠心里的表哥,艰难地熬着。

医生再怎么抢救,天还没亮,人便熬不下去了,小脸靠在一片血污的枕头上,闭着眼,怀中抱着温暖柔软的小熊玩偶,便没有呼吸。

屋子里哭声一片,一直守在门外的常荟听到哭声,一下没站稳,颓然倒在了地上,摔了一后脑勺的血。

可怜卿卿一条小命,就这般消逝了,而小月心心念念的表哥,彻夜不停地赶来,一进常府,满眼素缟。

方怀羿一问,才知是府中四少奶奶的葬礼,据说死前受了许多痛苦,为求死者早登极乐,特意请来了高僧诵经。

沿着诵经声,走到灵堂,方怀羿自众人面前,取走表妹的骨灰盒,抱在怀中,大步离开了。

再许多年后,方怀羿孤身一人,抱着骨灰盒,长途跋涉,来到山间的佛寺。在庄严神圣的佛像前,方怀羿跪在佛前,虔诚祈祷:

“我表妹这一生,过得太苦了,只求来世,”方怀羿俯身磕了无数个头,“只求来世。”

起身,取出一把长刀,刀刃锋利,缓缓划开喉咙,长刀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方怀羿单膝跪在地上,怀中紧紧抱住盒子,头一低,便也没气了。

【作家想说的话:】

小美人的病就是愁出来的。

本篇是一个有许多狗血元素的,表哥表妹的故事。

下章也很狗血。

3般配

小月很生表哥的气,打算至少一天不跟表哥说话,穿着桃粉色的旗袍,小模样又俏又艳,光着脚在阁楼上走来走去,小嘴巴撅起,“臭表哥,坏表哥!”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漂亮的露天餐厅里,对面坐着美丽的常霓小姐,方怀羿愣了愣,起身往家里跑。

小月掉着眼泪,趴在床上,细白的小腿一摇一摇的,看着手机,歪着小脑袋,开始动小心思了。

坐起来,就开始使唤人,一下子叫人给他拿热毛巾,一下子拿冰块,看着身上漂漂亮亮的新衣服,小月嘟了嘟嘴巴,这也得换掉。群洱彡〇流久洱彡久流

方怀羿手脚都在发抖,出门打了车往家里赶,一上车就收到了小美人的消息:“表哥,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方怀羿一下子就想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和常霓第一次约会,为此还耽误了和表妹一起去看电影,期间还因为与常霓聊得投机,错过了看表妹的消息,等赶回家,表妹高烧得很厉害。

小美人正犹豫怎么装病呢,就听说表哥已经进大门了,赶紧钻进被子里,盖好被子,紧闭眼睛。

方怀羿走进这处表妹的阁楼,到了楼上,却在那扇木门外停住了。

小美人侧身躺在床上,面朝外,双手搭在脸侧,模样娇艳艳,一定要叫表哥一进来就看见。

表哥进门了,表哥走过来了!

小月正琢磨自己什么时候睁眼合适,不能太早了,要是表哥问起来病症,自己都答不上来,一准被表哥发现。也不能太晚了,总要和表哥说几句话。

仔细说来,方怀羿已经许久未见到小月了,屋外的阳光泄了一地,好像走进了一场久违的梦境,梦里的小美人也美得不可思议。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美人的脸,热的,忍不住俯身紧紧将小月抱住。

小美人被表哥抱得有点疼,有些奇怪地睁开眼,立马就察觉到表哥与往日有些不同,可表哥还是他的表哥啊,娇娇弱弱地喊了一声“表哥”,搂住表哥的脖子舍不得撒手。

方怀羿蹭了蹭小美人粉嘟嘟的脸蛋,握住表妹的手,“头疼不疼?体温多少?吃过药没有?”

小月哪里答得上来,立马摸着额头,嘤嘤几声,“我头好晕,表哥,我想先睡觉。”

虽然表妹目前看着状态不错,但方怀羿记得表妹这一次病得很严重,亲自请了医生过来,自己也打算寸步不离,守在表妹床边。

他哪里知道,前世小月原本是装病,见他一直不回家,在外面和女同学玩得开心,怒火中烧,这才气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