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玮解释:“蜗牛!”
桌上一阵惊叹。杨一玮继续讲解:“做法挺简单。我把新鲜的蜗牛肉剔出来做熟后,重新放回原蜗牛壳中,用黄油封口,入烤箱内150℃烤20分钟。蜗牛壳里除了蜗牛肉,还填了……”
不等他说话,何瑞已经打断他:“好了好了,法国大厨,你的这个忒高级,咱们这帮下里巴人可受不起。我就喜欢……”他伸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狠狠放进嘴里:“这样的大鱼大肉,实在,饱肚子。”
这敌对情绪实在太明显。气氛顿时有些紧张。林白却好像浑然不觉,伸手夹了一个蜗牛,用牙签挑了肉出来,放在嘴里慢慢品味了一会儿,笑道:“好吃。肉像化在嘴里一样。何瑞,你来试试,喝酒正好。”给何瑞也夹了一个。
何瑞看看林白的眼色,知道自己再怎么不给杨一玮面子,也要给自己好朋友面子。他把蜗牛肉丢在嘴里,装模作样嚼了两下。杨一玮笑着向他举杯:“林白说了的,喝酒正好。”
夏晴也忙道:“还没给两个寿星敬酒呢。”
大家连忙举杯,重新笑成一团。
酒足饭饱,大家坐在客厅里聊天。夏晴小声问朱七:“何瑞今天是怎么了?专门跟杨一玮过不去?”
朱七苦笑,心里叹气都怪她今天说漏了嘴,让何瑞知道了杨一玮限制夏晴活动的行为。他十分气愤,当时就要打电话给夏晴让她和杨一玮分手。幸亏朱七拦得快,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一个外人少插手。虽然当时把他劝住了,可是他对杨一玮心里有火,所以今晚拼命找茬当然这些都不能告诉夏晴。她只敷衍:“你知道的,何瑞一直不喜欢杨一玮。”
夏晴点点头,看看客厅另一头的何瑞。他正拉着林白说话,把杨一玮丢在一边。幸亏夏雨陪着杨一玮,否则他真的落单。
夏晴轻轻叹口气:“杨一玮挺孤独,没什么朋友。我一直希望他能和林白何瑞做朋友,可是……朱七,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容易就融入我们的圈子,为什么杨一玮就那么难?”
朱七拍拍她的肩:“慢慢来。男人其实有时候比女人还小心眼。”
大家坐了一会儿,又出去唱歌,一直唱到凌晨一点。唱完歌吃宵夜,何瑞又喝了几杯,于是就醉了。
他居然醉醺醺的揽住杨一玮的肩头:“送我回家。”
林白忙道:“我送你吧。”
夏晴和朱七连忙劝阻:“不用不用。你不顺路。”
杨一玮也道:“我来吧。你送夏雨菲菲就好。”
回家的车上,何瑞倒在车后座上红着脸口齿不清的大声说着话,忽然问道:“夏晴,你可知道林白为什么每年都做糖醋里脊?”
夏晴偷偷看了一眼杨一玮的脸色:“我怎么知道?大概他喜欢?”
“错了!”何瑞伸手指着她:“都是因为你啊。因为你说,你会嫁给会做糖醋里脊的男人。”
有这样的事?
啊对了。那是某年登完泰山在山脚下的小饭馆吃饭。饭馆水平真差,糖醋里脊做的跟木渣一样,难以下咽。何瑞愤愤然要找老板索赔。夏晴劝他,说,糖醋里脊这道菜做好不容易。当时不知道是怎么一冲动,顺口就冒了那句话出来。
“那是谁听都知道是开玩笑的话。”夏晴连忙否定:“林白绝对不可能当真,更不会为我这一句话去学做菜。何瑞,你喝醉了。”
“夏晴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何瑞急起来:“林白这些年对你怎样,你难道心里就没有感觉?”
夏晴只觉心里轰了一下,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一直沉着脸开车的杨一玮忽然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何瑞,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林白和夏晴是很好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当然会对对方关心爱护,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夏晴对林白、对你都是一样的。林白对夏晴和你对夏晴也是一样的。”
何瑞愤然,正要反击,朱七拦住了他:“何瑞喝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我们到了,就在前面停车。”
何瑞和朱七一起下车。何瑞看着开远的车发起脾气:“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没说完?”朱七拉他上楼:“好了好了,大家都不是傻子。你醉也装了,真言也吐了,目的都已经达到,就别做得太绝。”
何瑞嘿嘿的笑:“还是我老婆懂我。哼,我看着那小子就来气。只要林白出场,那小子靠边站去。”又有些迷惑的问朱七:“你一向是支持杨一玮的。可是你既然知道我是装醉,知道我有这么一出安排,怎么就不事先阻止我?”
朱七想了想大概是不想看到一对并不合适的人纠缠折磨成为怨侣吧她笑着挽了何瑞:“嫁鸡随鸡,你不同意他俩在一起,我当然都听你的。”
夏晴在杨一玮的车里如坐针毡。杨一玮一直握着她的手,可是手心都是凉的。
“何瑞喝醉了,你别把他的话当真。”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杨一玮的脸色:“再说这也太不可能了。又不是写小说,哪有人会把一句玩笑话当真?”
杨一玮握着她的手不说话。等到了楼下,他按惯例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才放开她的手:“快回去吧。睡个好觉!”声调平和,听不出任何起伏。
夏晴下车,看着他的车驰远了,还是怔然。
忽然又有车灯扫了过来。原来是林白送夏雨回来。
夏雨奇怪的问她:“怎么站在这里不上去?”
夏晴看着车上走下来的林白他难道真得为了我去做糖醋里脊?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脱口来了一句:“糖醋里脊是不是很难做?”
不等林白说话,夏雨已经开口:“夏晴你没事吧。现在是凌晨三点,你想讨论糖醋里脊的做法,睡了觉起来再说。”不由分说推着夏晴上了楼。
夏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忍不住爬起来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糖醋里脊”的菜谱。
“中火宽油起锅,油六到七成热时把上好浆的里脊片倒进锅里,迅速用筷子拨散……”什么是中火,什么是宽油,怎么判断六到七成热?
林白到底是为什么要学这道菜?
难道真的是为了我?
七月的夜晚,夏晴却身上一阵冷又一阵热。她跳上床,拿毯子裹住自己。
第二天一早夏晴一起床就给杨一玮打电话。电话关机。到了下午再打,杨一玮终于接电话了,却没聊两句。
“我这两天很忙。”他在电话里淡淡的说:“过两天再打电话给你。”
看来昨天他的不在乎都是装出来的。他果然还是生气了。
她急急忙忙赶往杨一玮的住处。按了半天门铃,才听到里面有脚步声。杨一玮慌慌张张打开门:“啊?你怎么来了?”
夏晴狐疑的抽动鼻翼:“什么味道?”
“没什么。”杨一玮想要拦住她。她却径直进了厨房。只见一片狼藉,本是光洁如镜的灶面上都是油星,垃圾桶里丢了几堆红澄澄和黑乎乎的东西。厨房里充斥着焦糊的味道。
夏晴心想,不用问他在干什么了,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