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电话又响起来。夏爸爸乐颠颠跑过去刚要接电话,夏晴一把按住,恶狠狠道:“谁都不准接!”任凭电话响了一会儿自己断了,然后又响,然后又断。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清静了。夏晴坐在沙发上,鼓着腮帮自己跟自己生气。
又过了一会儿,夏雨从房里出来,拿着手机递给夏晴:“你的电话。”
“不接!”夏晴往旁边躲:“就说我不在。”
“不是林白,是何瑞。”夏雨不由分说把手机塞到夏晴手里。
电话里何瑞一开口就笑:“你躲林白干什么?他说你不接他的电话,找我救驾。”
“要他多事。”夏晴恨恨道:“他的腿骨折了,他居然一直都不告诉我们俩。”
“啊?怎么搞得?”何瑞也有些吃惊:“难怪他要我们明天过去看他。”
“我怎么知道?”夏晴怒气未消:“黄元元现在在他家呢。我看我们俩也不用过去表达关心了。”
“还是要去一下的吧。”何瑞小心翼翼劝她:“明天星期六。一起去,怎么样?算我求你。”“那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夏晴气哼哼道。
第二天下午何瑞、夏晴和夏雨买了一堆水果去林白家,刚走到楼下,迎面看到林白的妈妈。林妈妈也是刚过来,手上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给林白炖的骨头汤。”林妈妈看到三个人十分高兴:“既然你们都来了,等会儿每个人都跟我喝一大碗。”
四个人上楼敲门。门从里打开,露出一张女子未施脂粉清秀的脸庞。
“啊,黄元元你好。”夏晴何瑞微微吃惊,马上反应过来。黄元元笑眯眯招呼他们进门,忽然看到走到最后的林妈妈,不由一怔。何瑞连忙介绍:“林白的妈妈。”又向林妈妈介绍:“黄元元。”
黄元元脸上一红,低声道:“伯母好。”伸手接过林妈妈手上的保温桶。
四个人浩浩荡荡进了门。林白坐在客厅里,看到他们很高兴:“都来了。妈,你也来了。”林妈妈看他打着石膏的右腿,心疼得不行:“到底怎么搞得?”
林白轻描淡写:“没什么,下楼踩空了。”黄元元这时已经端着茶水出来,招呼大家喝茶,最后又问林白:“要不要给你加点水?”语气神情十分温柔,活脱脱就像老夫老妻。
大家都盯着林白。林白有些尴尬:“谢谢。不用。”又加了一句:“其实我摔了腿不关你的事。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
大家又一起看向黄元元。她却神色自若:“本来就和我有关。那天不是你陪我看电影,怎么会摔那一跤?”
搞了半天,起由还是那天的电影!
夏晴和何瑞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林妈妈上下打量着黄元元,一分四十五秒后,才慢悠悠问:“你和林白认识很久了?”
“三年前就认识。”黄元元又是一幅羞涩模样。林妈妈“喔”了一声,本来还想问什么,忽然注意到坐在一边的何瑞夏晴夏雨饶有兴趣静等下文的眼神,连忙打住:“先喝汤先喝汤。”站起来就要往厨房走。
没想到黄元元更快:“我今天正好也炖了汤。伯母你坐着,我去。”抢先冲进厨房。林妈妈跟着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四个年轻人。何瑞拖长声调道:“贤妻良母啊!”使劲拍着林白的肩膀:“这腿断的值得!”
林白哭笑不得,看夏晴在一边不说话,问她:“还生我的气?”
夏晴哼了一声:“大人不记小人过。”伸指头在他的石膏上捅了捅:“什么感觉?”
“没感觉。”林白看夏晴示意夏雨拿了只彩笔过来在他石膏上比划,连忙问:“干什么?”
“签名啊。”夏雨在石膏上龙飞凤舞写了自己的名字,又要夏晴何瑞写。夏晴想也不想,提笔写了两个大字。何瑞一看,乐了:“你什么时候改名了?”
“这两个字是送给他的。”夏晴拿笔使劲戳着林白的石膏。
林白龇牙咧嘴:“疼,轻点。”
夏晴觉得很解气,指着刚写的两个字,大声念道:“活该。”
“写得好写得好!”何瑞大加赞扬,拿过笔来,兴致勃勃道:“看我来画个猪头助兴。”
林白的脸都白了,连忙要拦住他:“我可是要上班的。你们在上面乱写乱画,我怎么出门?”
何瑞嗤道:“我管你怎么出门。”挽了袖子,对夏雨示意:“按住他!”
夏雨早就在一边跃跃欲试,上来一把按住林白,又对何瑞道:“快点啊。等会儿我也画一个。”
大家正闹成一团,身后林妈妈大叫:“放手放手,喝汤了。”
大家喝完汤,何瑞夏晴夏雨便告辞出门。何瑞佳人有约,先走一步。夏晴夏雨走在回家的路上,夏雨忽然开口:“听说杨一玮住院了。”
夏晴这才意识到这个人也消失了两个星期:“什么病?”
“不知道。菲菲告诉我的。她的老板那天让她送营养品和果篮到医院去。”夏雨偷偷看姐姐的脸色:“他在协和医院住院部613病房。”
协和医院离家不远。夏晴晚上吃完了饭在外面消食遛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便走到协和医院门口。“既然来了……”她按了去六楼的电梯。
613病房是单人房,房门虚掩。夏晴鬼鬼祟祟朝里面看去,只见三四个人站在床前,把床上躺着的病人遮得严严实实。她正想换个角度看仔细些,身后一个护士大声问道:“你找谁?”
“对不起。呃,我不找谁。”夏晴正要走开,病房里却有个人叫她的名字。真的是杨一纬。
既然被看到了,就不好再走。夏晴无可奈何回过头去。杨一纬满脸惊喜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对身边的人道:“好了,今天先到这里。”那些人收起手中的文件夹,走出病房,走到门口时,和夏晴点头示意。最后一个人轻轻关上房门。
夏晴走到杨一纬床边。杨一纬眼神欣喜看着她,却不说话。夏晴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杨一纬笑笑:“胃出血而已。”
“怎么搞得?”夏晴拿审犯人的口气问他:“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杨一纬老老实实回答:“有点忙,所以……”
“以后多注意点。”夏晴看看床头堆积如山的水果和营养品,摊开自己空空的双手:“抱歉,我本来没打算来看你。我什么都没带。”
“你来就很好。”看得出来杨一纬特别的高兴:“除了同事,都没有人来看我。”
夏晴环视冷清的病房,忽然想起林白,想起下午嬉闹的欢声笑语同是生病,比起杨一纬来,林白可是好太多,无论如何,他身边总有人陪伴她忍不住道:“你真可怜。”
杨一纬惊讶得挑了下眉,随即慢慢笑起来:“你是第一个说我可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