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愤怒又绝望,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打出一长串的质问,可看着屏幕上的字,又觉得如此无力,最后一一删除了。
多么荒诞离谱的理由?无法解释?被下了药?陈燃冷笑一声,颤抖着手指打出一串文字:“一下就是三四年的药?好!汪景苏,你好样的!”发完这段话,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将手机扔到床上。
趴在床上,他想哭,却已经疲惫到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极度的痛苦仿佛让他的神经都变得麻木,心也千疮百孔。
就这样枯坐到天亮,陈燃发起了高烧,身体止不住地打着寒战,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寒意,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不想动,甚至有了一丝绝望的念头:就这么冷死吧,免得一想到汪景苏,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痛。
“宿主,您的身体现在急需补充能量,快点吃点东西吧?”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陈燃脑海中响起,打破了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陈燃蜷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显得无比虚弱和绝望,有气无力地对系统说道:“我不需要,我不想再待在这个世界上了,你能把我带走吗?”此刻的他,只觉得世界崩塌,自己被无尽的痛苦吞噬,再无一丝留恋。
“宿主,您一直都还没有领取任务奖励。现在空间站可以奖励您一瓶永久忘情水,只要服用了它,您所有的痛苦都会烟消云散。”系统抛出了一个看似诱人的选项,试图让陈燃摆脱当下的困境。
陈燃的心中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可很快,他便坚决地否定了这个想法。与汪景苏在一起的过往,如同电影画面般一幕一幕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每一帧画面都饱含着甜蜜和美好。
那些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看过的日出日落,一起分享的喜怒哀乐,桩桩件件,都是那么刻骨铭心,温馨又难忘。
陈燃痛苦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他呜咽着哭喊道:“我不能忘,如果连我都把这一切忘掉,那我们曾经的感情又算什么呢?我不要忘记,我要永远记得!可他为什么会忘记呢?系统,你神通广大,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系统,我真的好难受,我的心脏就像被撕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不断地往外流。这种痛苦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疼。”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系统静静地听着陈燃的哭诉,却无法道出背后的实情。它心里清楚,此刻那位仙尊恐怕比陈燃还要痛苦。
一旦被天道抓回去,仙尊必定要承受蚀骨的惩罚,可即便如此,仙尊的心里应该依旧挂念着陈燃。
想到这儿,系统不禁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宿主,您还有父亲、弟弟,还有高老师,为了他们,您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陈燃听到这话,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震。
是啊,他想起父亲昏迷不醒时,自己内心的那份焦急与担忧。
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昏暗的日子里,汪景苏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支持。如果没有汪景苏,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熬过那段艰难的时光。
就算汪景苏现在不爱了又能怎样呢?曾经那些毫无保留的好,是真实存在过的。
陈燃想着想着,脸上的泪水还未干涸,却又幸福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心中的苦涩再次翻涌,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就这么哭一阵、笑一阵,最后,陈燃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系统急得在虚拟空间里团团转,它没有实体,没办法将陈燃扶起,又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上,却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
系统耗尽自己积攒许久的功德分,终于拨通了陈正宇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正宇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很快传了过来:“喂,小燃,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啊?”
然而,电话这头只有沉默,陈正宇顿时慌了神,急切地喊道:“喂,小燃,小燃你怎么了?小燃?”他心急如焚,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去穿衣服。
“正宇,怎么了?”高老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满脸焦急地问道。
“小燃,好像出事了!”陈正宇眉头紧锁,心急如焚。
他一直隐隐担心汪景苏那边会出状况,此刻,这种担忧变成了现实,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儿子身边。他不敢想象,如果儿子失去了汪景苏,会是怎样的崩溃与绝望。
强压下内心的慌乱,陈正宇努力让自己冷静了几分,挂断电话后,又迅速拨打了汪景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汪景苏带着睡意的声音、充满了烦躁:“喂,哪位?”
陈正宇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质问道:“你在哪里呢?陈燃呢?他在不在你身边?”
又是陈燃!汪景苏心里一阵厌烦。自从回到家,他就被爸爸和爷爷一顿责骂,还让他明天去陈家解释清楚,把陈燃接回来。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头疼欲裂,感觉脑袋都快要炸开了。他没好气地回道:“陈燃还在国外呢,别问我,我自己都还糊涂着呢!这事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们现在可是结了婚的!就算你对他没感情了,也该把话说清楚,把他带回来。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把人扔在异国他乡,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要让你们汪氏陪葬!”陈正宇气得声音都微微发颤,作为父亲,对儿子的担忧此刻化作了满腔怒火。
汪景苏本就脾气不好,一听这话,也怒不可竭:“随你的便,你有这个能耐就尽管放马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所有的股份都在陈燃名下,别这么嚣张,做人留一线!不管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不该这么不负责任地把他扔在那儿。我现在过去接他,等回来之后,你们好好谈谈。我了解我儿子,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如果真的没办法在一起了,那就好聚好散!”陈正宇长叹一口气,他心里明白,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汪景苏,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很无奈。
听到陈正宇后面这番话,汪景苏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下去,应了一声“好”。
仔细想想,自己当时因为混乱和不知所措而匆忙逃离,确实把事情办得太不妥当了。
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会把所有股份都转让给陈燃?
陈燃,陈燃,这个名字从他醒来就如影随形,不断在他耳边响起。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全是和陈燃的,相册里的照片也都是他与陈燃的甜蜜合影,甚至和助理秦欢的交流中,十句里有八句都在提及陈燃。
保守的父母竟然觉得陈燃和自己十分般配,顽固的爷爷更是直言,只要他俩结婚,他就了却了心头大事。
汪景苏不禁疑惑,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难道陈燃是众人环绕的太阳,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更让他心生厌恶的是,自己暗恋许久的陈久禄,竟然也钟情于陈燃。
等陈燃回来,一定要把话和他讲清楚,汪景苏暗暗想着。他可一点都不喜欢陈燃这种留着长头发,柔柔弱弱的模样。
再次躺到床上,汪景苏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
他望着在昏暗夜灯下显得格外陌生的卧室,一种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有人偷走了他三四年的时光。
房间的装修风格、柜子里那些风格迥异的衣服,还有浴室里飘散的陌生香氛味道,一切都与他的喜好背道而驰。
晚饭时,保姆端上一条清蒸鲈鱼,说是他最爱吃的,可这在以前是他最讨厌的食物啊!
可家人们当时看着他的眼神都满是不解,显然之前,自己对这道菜应该是喜爱有加的。
汪景苏头疼地扶住额头,满心困惑,到底有谁能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看着手指上怎么也摘不掉的戒指,还有那碍事的电话手表,只觉得诡异至极。每次一碰,脑袋就像要被炸开一样,疼痛难忍。
他满心无助,渴望有人能帮他解开这些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