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他与太后之间的龃龉,还偏偏一再提起,想用此叫他厌恶妧修仪,殊不知他只会厌恶挑起事端的皇后。
魏皇后一愣,似是没想到陛下不但没怪罪她,反而还说着这样一番话来安她的心。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无声的张了张嘴。
看出魏皇后眼中的半信半疑,戚晟再次冷哼,换了一个说法:“你是先帝赐给朕的嫡妻,朕便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也会容忍你两分。”
但也仅是如此,而非毫无底线。
这下,魏皇后心中再无疑惑。
她恭敬的行了叩拜大礼,额头低着交叠的双手:“谢陛下宽恕,臣妾日后定当恪守皇后职责,不会再令陛下烦心。”
她毕生所求,只是为了坐稳皇后的位置,保住魏家的荣华,如今得了陛下亲口许诺,她自是不会再觉得妧修仪会是她的威胁。
话已经说透,戚晟还要回去处理政务,抬脚就要离开。
离开前,魏皇后适时喊住戚晟:“陛下且慢,臣妾还有一事。”
戚晟回过头:“何事?”
“是关于......太后娘娘的。”
魏皇后犹豫许久,还是鼓起胆子当着戚晟的面儿提起。
“臣妾接到礼部的折子,说陛下不欲命前朝大臣和六宫嫔妃迎接太后凤驾。”
戚晟嗯了一声:“皇后有何看法?”
魏皇后低着头:“臣妾愚见,认为太后娘娘回宫,若是无人前去迎接,到底清冷,陛下既然政事繁忙不得空,不若就由臣妾代替陛下,再由刘修容陪同,陛下觉得可好?”
不犯糊涂的魏皇后格外的会说话,瞧瞧这语言的艺术,把戚晟的不愿说成了政事繁忙,又表明了自己去是代替陛下尽孝,不给人留下话柄,再带着太后的娘家侄女,既没有违背戚晟下达给礼部的旨意,又全了面子上的孝道。
“很好。”戚晟对魏皇后的做法满意了几分:“就依皇后的意思。”
魏皇后倏地松了口气,脸上也带上了笑:“恭送陛下。”
戚晟走后,檀碧兴冲冲的进来,脸上再也不见刚刚的惊恐:“娘娘,陛下说他晚上会来。”
“陛下去了凤仪宫?”
用过晚膳,还在等着戚晟的云容听见这消息,诧异的脱口而出。
桑桃以为云容不高兴了,气虚的紧,连头也不敢抬:“是。”
莫说桑桃,就是青音包括今儿才来的张嬷嬷姑侄,都是这么认为的。
唯独云容本人,却没有伤心难过的自觉,她诧异的,是陛下早上才打了魏皇后的脸,怎么转眼就留宿凤仪宫了?
陛下这心思,着实令人费解。
回过神后,见屋里伺候的人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云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宫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儿,陛下去哪里,不是本宫可以置喙的,况且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嫡妻,去凤仪宫不是很正常?”
话虽如此,可是戚晟除了初一十五,已经有多久没有在旁的日子留宿凤仪宫,恐怕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张嬷嬷在一旁看着妧修仪的心性,见她没有因为陛下去了凤仪宫而失态,不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想了想,张嬷嬷出声询问:“娘娘可是在想,陛下为何这样做?”
云容笑意微滞:“嬷嬷可是说笑了,陛下的心意,不是本宫可以揣测的。”
显然她并未信任张嬷嬷。
张嬷嬷也不介意云容的防备心:“是奴婢放肆了。奴婢以为,陛下是为了平衡。”
像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事情,往往都是主子们常用的手段,再准确点儿来说,就是帝王心术。
由此也可见,陛下依旧是看重魏皇后的,也是间接的再向嫔妃们透露,即便他对魏皇后有了点不满,魏皇后的地位依旧无可动摇。
云容若有所思的把张嬷嬷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也不说自己的看法,直接起身叫青音给她更衣:“时候不早了,本宫累了。”
其实没人知道,陛下不来她这儿,她还在心中偷着乐呢,毕竟她的身子也禁不起今晚继续侍寝了。
也不知是不是陛下留宿凤仪宫的原因,云容觉得今儿个的魏皇后对她的态度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虚假的感觉,反而随和极了。
“尚宫局一大早来禀报,说长乐宫已经收拾妥当,妧修仪什么时候方便,就能着手迁宫了,若是人手不够,大可来同本宫说,本宫会派人协助。”
云容起身冲魏皇后屈了屈膝:“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了,迁宫一事臣妾宫中的宫人都准备好了,人手也不缺,就不麻烦皇后娘娘了。”
现在的她有点惊悚,生怕魏皇后又有哪里要坑她。
云容拒绝的不留一丝余地,魏皇后也不在乎,摆了摆手叫云容坐下,转而同刘修容说起了迎接太后一事。
对此,刘修容没有理由拒绝,只能清冷应下。
云容本以为,凭着刘修容和太后的关系,定然是十分欢喜太后回宫的,可她怎么瞧着,刘修容的样子不像是高兴,相反还有点......抗拒?
作者有话说:
云容:宠爱太过,本宫这小身板也受不起啊
戚晟:不知好歹,别人想叫朕宠朕还不乐意呢
? 第 55 章
迁宫那日,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宫人们把云容的东西收整到笼箱里,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往长乐宫抬。
云容进宫那日, 按照规矩和位份,只带了四只笼箱进宫, 如今半年过去了, 只笼箱的数量就不下二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