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晟没想到云容胆子挺大, 这种酸掉牙的话也说得出口, 当即移开视线, 脸皮有些绷不住的抽了抽。

等他再把视线落在云容娇俏清丽的脸颊上时, 却见未施粉黛的脸上浮现了两团红晕。

戚晟一愣,随即顺手捏了捏云容的脸颊,笑骂道:“朕还以为宝儿脸皮厚呢。”

谁知是个披了虎皮的猫。

所有的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之分,戚晟既然已经把宝儿的称呼喊出了口,那后面喊起来就格外自然:“长乐宫明日就收拾好了,朕会叫尚宫局挑个好日子替宝儿迁宫,宝儿只需叫人把东西提前收拾妥当就好。”

云容眼睛一亮,能早点迁宫总比和安充容同住一宫来的强,而且据桑桃所说,长乐宫内并没有其她嫔妃居住,她要是搬进去,那诺大的宫殿,就她一个主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是,臣妾记住了。”

瞧着云容兴奋的样子,戚晟无奈的笑了笑,打趣了两句后,又想起自己白日里吩咐姜吉的事情,于是又改口道:“你身边的宫女都太过年轻,需要有个稳重的在你身边伺候提点,故而朕叫姜吉去尚宫局给你挑了两个人,明儿就给你送过来。”

嫌弃云容身边的宫女只是其中一个借口罢了,而最重要的那个,不过是他觉得云容年轻,入宫时间又短,宫中许多阴私和忌讳她并不知道,再加上太后还有几日就要回宫了,各种缘由加在一起,才有了赏赐宫人这一回事。

意外之喜来的太突然,云容心中的小人儿快高兴疯了,她也觉得青音和桑桃年纪轻,作为她的贴身宫女没得挑,忠心也够忠心了,只是要作为一宫掌事宫女,还差许多。

她正头疼该怎么办呢,陛下一句话就给她解决了,简直就是及时雨。

“谢陛下,陛下真好。”

戚晟在自己的话说出口时,就在暗中打量云容的神情,见她无论是眼中还是脸上都没有一丝不情愿,心下更是满意:“你也就只有得了好处才会说朕好。”

前一晚在床榻上还腿脚相向,第二日稍微给点儿好处,就立马变了脸,那表情谄媚的不行。

好在她这么丢人的模样,也就他一个人见过。

这一晚,戚晟和云容都格外默契的没去提那柄玉如意的事儿,好似那玉如意变得微不足道了一般,但云容却知道,他只是把情绪压在了心底而已,只从他在她身上用了比以往都凶狠的力气就可以看得出来。

因此也就导致了云容第二天早上没能起得来,连请安也睡过去了。

白日的光亮透过楹窗和床帐,隐隐约约照在云容红扑扑的脸颊上,又扫过云容的眼睑,云容倏然惊醒,大喊一声:“青音,什么时辰了?”

守在床榻外,正坐在小杌子上绣着樱红色肚兜的青音忙搁下绣绷子,到了一杯早就备好的温水掀开床帐。

轻手轻脚的将云容半扶起来靠在她的身上,一边服侍着云容喝水,一边回话:“回主子,已经巳时初了。”

云容喝水的动作一顿,似是知道云容要问什么,青音又道:“陛下走时吩咐,免了主子的请安,所以奴婢就没叫醒您。”

免了请安?

云容是真惊讶了,她初次侍寝那么难受,也没见陛下怜香惜玉,反而嘱咐她要按时请安,敬重皇后,怎么今儿改性子了?

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身下都快要没知觉了,那娇嫩的地方更是木的不行。

暂且把这点疑惑抛在脑后,左右这会儿请安时辰早就过了,她还不如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再叫宫女给她按摩按摩身子呢。

花了半个时辰沐浴,洗了头发,又花了半个时辰保养肌肤。

软榻上,桑桃拿着烘发用的小暖炉一点点的为云容烘干青丝,而青音则是跪在软榻旁用着从医女那里学来的按摩手法替云容揉腰捶腿。

云容舒服的眯了眯眼:“青音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被云容夸赞,青音笑眯眯的:“那奴婢就放心了。”

伺候的主子舒心,不就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本分么。

桑桃听见这话,眼里隐隐约约有些羡慕,云容余光瞥见,也夸了她一句,桑桃顿时喜笑颜开。

“娘娘,姜总管求见。”

刚笑了两声,屏风外的小宫女就隔着帘子通报。

云容这才想起昨日陛下同她说,今儿会有两个宫女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扬声道:“叫姜总管稍后,本宫换件衣裳就来。”

还没等云容从软榻上起身,姜吉也拔高了声音:“娘娘不必麻烦,奴才只是来给您送人,这就告退了。”

姜吉别的不说,只识趣这一点儿,云容是见一次就夸一次。

刚好云容不想出去,也懒得动弹,姜吉的话正好给了她偷懒的理由。

叫青音出去送走姜吉,又把姜吉带来的两个宫女带到云容面前,青音就又继续她的按摩事业。

看着面前站的笔直的两个宫女,云容先把人打量了一遍,然后迟疑道:“本宫瞧着二位应该有几分本事,该不是普通宫女吧?”

只瞧着那通身的气势,就不简单。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宫女恭敬的屈了屈膝回话:“回妧修仪的话,奴婢姓张,有幸被宫人们称呼一声嬷嬷。”

而后又看了眼身旁穿青色衣裳的宫女:“这位也姓张,是奴婢的侄女,被宫人称呼一声姑姑,奴婢二人奉陛下旨意,来伺候娘娘。”

说是伺候,也是张嬷嬷的客气说法,其实在来妧修仪这里之前,她们还去了两仪殿,陛下当时说的可是教导提点,然后才是伺候。

只是张嬷嬷是个聪明人,知道陛下的话只他们三人知道就行,没必要说给妧修仪听,免得妧修仪听了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只提了伺候。

云容不知道张嬷嬷心中想法,却惊讶于眼前二人是姑侄:“从前你们在哪儿当差?”

张嬷嬷又行了个礼,事无巨细的把自己和张姑姑伺候过谁,一一说了个遍,然后又自觉的把自己会什么,也没有丝毫隐瞒的说了出来。

旁的话云容没放在心上,只听到张嬷嬷姑侄二人从前是伺候先帝太妃的,心里就有些激动,先帝啊,那定然是知道许多她不知道的事了。

说不准林美人知道的也没有张嬷嬷知道的多。

这么一想,云容的表情就热切了几分:“那日后本宫这儿的事务,就劳烦张嬷嬷和张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