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宫门还没开,云夫人就在宫门外等着了,等到了时辰,更是片刻都没耽搁,直接递了牌子。

原本按照规矩,侍卫们是要检查带进宫的所有东西,就连云夫人都要去宫门口旁的小屋子被嬷嬷们搜身检查,以防其中夹在什么兵器或是毒药,但看在云美人的面子上,那些嬷嬷压根儿就不敢检查。

装模作样的把人请进去坐着喝了一盏茶,又好声好气的把人给送了出来。

直到现在,云夫人才明白,她在宫外听到的云美人如何如何受宠的传言,真的是一点儿水分都不掺的,不然这些人精似的嬷嬷,才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客客气气的送走了云夫人,等轮到下一位某个御女的母亲时,嬷嬷们齐刷刷的变了脸色,看的该御女母亲是心酸不已,却无可奈何。

即便老老实实的给嬷嬷们塞了银子,也依旧逃脱不了被搜身的规矩。

作者有话说:

戚晟:你是要把朕皇宫里的东西都搬空么?

云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可以吗?

云夫人:我儿真孝顺

PS:大姨妈期间心情很烦躁,等过了姨妈期再加更哦

? 第 48 章

因为魏皇后提前知会过, 这几日进宫的命妇不必去凤仪宫拜见,所以云夫人一进宫门,就在引路宫人的带领下, 直奔明粹宫去。

远远的,云夫人就见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站在明粹宫的宫门口四处张望着, 云夫人不免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臣妇拜见云美人。”

云夫人匆匆上前, 忍着激动福身行礼。

还没等云夫人彻底福下身子,云容便双手把云夫人给托了起来, 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笑容:“母亲别多礼,天寒地冻, 母亲进宫辛苦了, 母亲先随我回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说话间, 云容又从身后的青音手中接过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 塞到云夫人手中。

云夫人笑着应了一声,跟着云容就想回去,却在踏进明粹宫时, 突然想起一时。

看着周围宫人不少,云夫人犹豫了一下, 小声道:“臣妇记得安充容是明粹宫主位, 按照规矩,臣妇得先去拜见安充容, 之后才能随美人回去小聚。”

宫中处处都是规矩, 云夫人进宫前也是没少做功课。若是可以, 她也不想耽搁和自己女儿说话的时间, 但她更不想进宫一趟, 留下个不懂规矩的名声, 日后叫其余嫔妃拿这个话柄嘲讽云容。

云容见了自己母亲太过激动, 一时竟忘了这件事。

她抿唇想了半晌,眸子微动,看到了被安充容派出来同样候在宫门口接人的空月,笑吟吟的递给青音一个眼神,青音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避着人塞给了空月:“空月姐姐,我家主子和夫人久未见面,一时激动,叫空月姐姐见笑了。”

空月连道不敢。她余光看着站在云美人身后的云夫人,一身四品诰命朝服,身披大氅,看起来极为年轻的脸与云美人有五分像,然而因云夫人保养得当的缘故,母女二人站在一起,倒像是姐妹......

云容握着云夫人的手不曾松开,对着空月的笑依旧如刚才一般耀眼:“本该带母亲给充容娘娘见礼,只是再过一会儿,充容娘娘也要召见安夫人了,以免叨扰充容娘娘,我便想着,等过后再单独前去给充容娘娘赔礼,此间缘由,姑娘还要仔细说与充容娘娘听。”

安充容与她不睦已久,平日她自己对上安充容也就罢了,左右安充容也拿她没办法,但她却不会把母亲带到安充容面前,省的坏了母亲的心情。

空月讪笑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云容就全当她应了,利落的带着人走了。

绘雅轩内早早的就烧了好几个炭盆,人一进去,就能感到如春般的温暖。

宫女刚伺候着云容和云夫人褪去大氅,云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安充容到底是一宫主位,你如此做,安充容心中定是不舒服。”

拉着云夫人进了内室,直奔软榻而去,坐在云夫人身旁,云容笑嘻嘻的搂住云夫人的腰撒娇:“不舒服又如何?母亲不知道,安充容早就视我为眼中钉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你呀,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

云夫人宠溺的点了点云容的额头,笑容满面。

母女二人互相问候了几句,云夫人心中顾着出宫的时辰,也没心思用云容递给她的宫中糕点,拉过云容,头凑近了,眼神落在云容的肚子上,低声道:“你得宠也有好些日子了,肚子可有动静?”

云容唰的一下红了脸:“哪有那么快。”

她现在的位份又不能抚养皇嗣,生出来难不成要给别人养么?再说上次中毒一事,到底还是伤到了身子,现下也还在调养。

云夫人斜了云容一眼:“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生育子嗣,本就是咱们女人家要经受的。”

“娘亲也不是非要逼你生孩子,你年纪还小,再过几年生孩子才不会太伤身子,只是宫中不比宫外寻常富贵人家,你只有怀上孩子,才能在后宫彻底站稳脚跟,男人的宠爱,到底不如孩子来的可靠。”

她在宫外没少听到自己女儿受宠的传言,今日也亲眼在宫门口见识过了,可再是受宠,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宠爱,子嗣才是女人的立身之本。

况且帝王情薄,自己女儿年纪尚小,万一深陷其中,那可就不妙了,到时定会自伤己身。

云容没云夫人这般胆子大,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只红着脸反驳:“入宫前娘亲不还教导我,要我抓住陛下的心么,怎得如今又变了?”

云夫人轻哼一声,把云容耳边的碎发别在她耳后:“抓住陛下的宠爱,于你眼下有好处,可生了皇嗣,你的后半辈子才有保障,两者缺一不可,要是你能两者兼得,那娘亲都要高看你一眼。”

她的手段,都是从自己姨娘那里学来的,二十年过去,她用在云容父亲身上,如鱼得水,可陛下不同于一般男子,教给云容的手段,好不好用她心里也打鼓。

云容嗫嚅着唇,头都要埋到胸前了:“女儿知道了。”

子嗣的事儿,提点几句也就过去了,没一会儿,云夫人就换了话题,问云容在宫里的事情。

前几个月受制于心悸,云容迫不得已跳了许多坑,心中别提多憋屈了,这会儿有人倾诉,云容愤愤咬牙,一股脑儿的都说了出来,但不该说的还是谨记在心,一个字都没说。

只不过这些事也足够叫云夫人愤怒了。

手炉砰的一声被重重搁在小桌上,云夫人气的脸色涨红:“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这杨贤妃才名在外,心思竟这般阴损歹毒,真是好得很。”

云容轻拍着云夫人的后背安抚道:“娘亲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没事是你小心谨慎,也是你命大,但杨贤妃害你这件事,我必然给她记上一笔,她在宫中,我动不了她,但杨家在宫外,想使绊子还是很容易的。”

纵然当初的凶险被云容轻飘飘的一句没事说出来,云夫人也还是恨极了,要是当时云容没有察觉不对,那岂不是人早就没了?她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生下的女儿,娇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岂容旁人这般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