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大部分人都认识青音,见青音出现在太医院,忙有人上前:“青音姑姑怎么来了太医院?可是云美人有事?”
青音看了同她说话的小太监一眼,浅笑道:“是有事。小公公,美人主子吩咐我来太医院,想请一位能够医治困乏的太医,不知哪位太医有此能耐?”
她的声音不小,在屋子里的两三个太医几乎都能听到,但这小太监怕他们听不清,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见屋子里沉默了下来,不由得冲青音讨好的笑了笑,在她耳边道:
“青音姑姑,今儿各位大人去各宫请脉还未回来,留下的几位太医医术如何也不敢肯定,不若等大人们都回来了,由奴才转告?”
青音略一垂眸,想起临走前云容交代的话,婉拒了小太监的提议:“不了,身为奴婢,不能让主子久等,还是看这几位太医哪一位有空,先随我走一趟罢。”
话落,那几位太医面面相觑,只有一位稍显年轻的太医,看上去极为镇定。
青音眯着眸子打量了他几眼,觉得他算是在这余下的人里比较稳重的,于是就指了他。
进绘雅轩之前,青音问他:“太医贵姓?”
“下官免贵姓白。”
“白太医,给主子诊脉前,我想先同太医交代两句。”
白太医看起来脾气很好:“姑娘请说。”
青音也客气的欠了欠身:“不知是何缘由,主子近日的睡的时候多了些,所以白太医待会儿进去诊脉,还请太医尽力找出原因。”
白太医点头:“下官知道了。”
青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太医率先进去。她看着白太医进去的背影,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主子非要用太医院的年轻太医,她也只能顺了主子的意,只希望白太医能有点儿能耐,不会叫主子失望。
依旧是上一个太医诊脉的地方,连诊脉的姿势都没有怎么变,甚至云容还把她问上个太医的那句话给问了出来:“有没有能治困乏的方子?”
上辈子,她刚中毒的时候,由于她之前的受宠,许多太医都来给她诊过脉,但都诊不出她中了毒,开的方子对她自然也是无效的。
而后一段时间,陛下因雪灾久不入后宫,太医院也没有之前那么上心,等她病的迷迷糊糊时,太医院许多人都不愿担责任,就随意指派了一个年轻太医过来,谁知那年轻太医医术不凡,一下子就诊出了她是中毒。
只可惜诊出的时间太晚,那年轻太医也束手无策,到了最后,还是没逃过死的命运。
所以现在,她为了避过心悸,故意不去防范,因为她怕自己防范了,找出了毒是怎么进入她体内后,自己就狠不下心再让自己中毒,如此一来心悸的感觉会随时随地伴随着她,那种窒息的感觉,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三次了。
或许只有顺其自然的中了毒,再提前解毒,就等于上辈子自己到死前所有的劫数都度过了,再开始的,就是上辈子不曾活过的日子,是全新的,也不用再受心悸的折磨了。
白太医不知仅短短一句话,云容脑子里就想了那么多,他神情严肃,拱手回话:“敢问美人主子,像您这样嗜睡的症状,有多久了?”
这么一句话,问的云容萎靡的精神一震,她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喜意,扭头看了眼跟随白太医进来后就站在她身后的青音。
青音想了想:“约莫是在雪停后的两三日。”
白太医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那日到现在,也有七八日光景了。
云美人的脉象如何,他诊过脉后,就知道了□□分,只是看云美人的样子,似乎只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真实状况,那他到底要不要实话实说,说了之后,万一云美人并不信任他呢?
就在白太医纠结的时候,云容开口了:“白太医有话直说就是,既然您能进太医院,那医术自是不俗的。”
她并不能肯定眼前的白太医和上一辈子诊出她中毒的太医是不是一个人,但是白太医既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说明他的确发现了什么。
白太医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才经过考核进入太医院的,进入太医院后,因为太医院和后宫的派系之争,也因为自己年纪的缘故,并不受太医院重视,故而就在太医院炮制了近一年的药材,给云美人诊脉,是他进太医院这一年来,唯一一个看诊的嫔妃,还是最为受宠的。
若是他帮了云美人,或许日后,他就能靠着云美人在太医院熬出头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白太医对云容的事又上心了几分,他沉吟道:“依微臣诊脉,美人主子近来嗜睡,完全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中毒?”
这一声惊呼是出自青音的口,而云容早就清楚,所以听到这中毒二字时,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略有几分欣喜。
白太医能够理解青音的反应,他点了点头:“微臣敢肯定,而且此毒无色,略带香味儿,长久用下去,恐怕在某一日,美人主子会因为嗜睡而在睡梦中丢了性命。”
青音气的身子不断发抖:“太恶毒了。”
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怨,才想着要主子的命?
云容淡定的压住青音的手,“你出去看着,不要叫旁人进来,殿门也不要关。”
毕竟是年轻太医和嫔妃,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白太医懂云美人的用意,不免多注意了云美人一些,在得知自己中毒的情况下,还能稳住自己,考虑到这些小事,可见心性非凡,但愿他没有押错宝。
青音守在殿门口,云容的视线落在白太医身上,还未开口,白太医便道:“不知微臣可否检查一下美人主子的寝殿?”
“有劳白太医。”
就在白太医四处检查云容寝殿的物品时,关于她想要让太医院的太医开一副治困乏的药也渐渐传开。
同上一个太医一样,所有人哪怕不同医理,也知道只有安神汤,从未有过“治困乏”的方子,便是有,也只是有提神的香料罢了。
云美人提出这个要求,非但是为难太医院,更是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嫉妒云美人受宠的人在私底下没少嘲笑她,其中还包括郑美人。
至于魏皇后知道这个消息后,仅仅只是挑了挑眉,关心的问题与旁人都不一样:“那太医院有人能开出这样的方子吗?”
檀碧笑了笑:“自是不可能的,有过几十年资历的院判都不能,更何况是云美人的宫女随手指的一个年轻太医。”
魏皇后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轻。”
两仪殿,戚晟忙的头脑发晕,好不容易歇了半刻钟,姜吉为了叫戚晟放松一些,就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趣事儿讲给戚晟听,戚晟听后,果然笑了出来:“治困乏?自己懒怠,还能说得光明正大,后宫中也就她一个了。”
姜吉嘿嘿赔笑:“云美人纯真率直,自是不同的。”
两句话后,戚晟又埋头处理折子,再没闲心去关心后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