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姜吉和她透露过一点口风,他说大皇子的病很严重,要真是怜昭仪的手笔,应该不至于如此。更何况为此,怜昭仪的心腹都被陛下给处理干净了。

整个事件这么捋顺下来,那被怜昭仪拿出来当做物证的簪子,应该是怜昭仪找人偷的,而偷那支簪子,也是因为它足够珍贵。

除了这支簪子,这件事情就再也和她没有半点儿关系了。至于是谁偷的簪子,在朝阳宫内,要想做到不露痕迹,没有人帮忙,那必然是做不到,也没有那么快的速度。

而这个人,除了李贵妃母女,不做他想。

紧绷了一个早上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云容窝在软榻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累了好几日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话说的青音都没耳听,她打趣道:“除了早上在凤仪宫,确实惊心动魄了些,在两仪殿的那两日,主子可是每日都过得很舒适自在呢。”

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比在绘雅轩好了不知多少。

云容嘟了嘟嘴,对青音的话表示不满:“你只看到了表面,却没看到我的用心。”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在陛下面前,她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是脱口而出,实际上却是思考再三的。

而且也是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叫陛下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开心,只有这样,她才能保住宠爱,在陛下心里占有一点位置。

要是真的能如青音所说,自己能过得舒适自在,她还巴不得呢。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适合拿到明面儿上来说,自己做到心中有数就好。

见云容兴致不高,青音也识趣的没再说。

她给云容换了一条厚一点儿的毯子盖上:“主子等会儿再睡,奴婢已经叫菘蓝去熬安神汤了。”

云容点点头:“好。”

因为冬日的缘故,室内不如以往白天明亮,云容隔着窗子往外看去,看到空中依旧飘着的雪花,不禁感叹:“这场大雪过后,又会发生不少事儿了。”

除了雪灾,离她上辈子中毒死亡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有了李贵妃禁足,郑才人小产的变故在前,云容止不住的希望,在这件事上,也会有变故,毕竟能活着,谁也不想去死。

? 第 37 章

很快, 魏皇后便下了懿旨,晋郑才人为美人,至于怜昭仪指证郑美人害大皇子一事, 也以那个嬷嬷自尽,向怜昭仪夜半报信的宫女暴毙而结束。

这道懿旨在后宫中并没有激起半分水花, 也没有人去羡慕这个新上任的郑美人, 对她们来说,用一个孩子换了一个美人的位份, 忒不划算。

可事已至此,郑美人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只是郑美人没想到的是, 她才刚刚小产, 就收到了从宫外送进来的信。

见到信的那一刻, 郑美人还是很很高兴的, 因为家里并没有忘记她,她的父亲母亲还是记得她的。然而这一切的臆想在看到内容时,她却愤怒的将那薄薄的一张纸撕成了碎片。

郑美人伏在床榻边沿, 痛哭流涕:“我在宫里遭了这样大的罪,非但没看到父亲的半点儿安慰, 父亲竟然还写信训斥我......”

郑美人的父亲是郑国公世子, 而郑国公正是郑美人的祖父。

之所以郑国公世子会有此来信,是因为当郑美人小产的消息传到郑国公府时, 郑国公将世子叫到了书房里, 狠一通责骂, 原先得知郑美人怀上龙胎时有多高兴, 那时骂的就有多狠。

郑国公世子被骂的狗血淋头, 心中的那口气儿不顺畅, 自然而然的就找上了罪魁祸首。

信里面说郑美人不知轻重, 蠢笨如猪,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更甚至还放了狠话,说郑美人在出了月子后不能尽快复宠,郑国公府日后便会转而支持云美人,反正郑国公府需要的是带着郑家血脉的皇子和与郑家关系匪浅的宠妃,至于这宠妃姓不姓郑,无伤大雅。

这种事情,秋初身为奴婢,更是郑国公府的家生子,并不能置喙郑国公府,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主子别哭,您才伤了身子,再哭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郑美人充耳不闻,狠狠哭了一场,发泄了心中的怨气后,她才胡乱的用寝衣的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口气:“郑国公府只能支持我,云容想要得到郑国公府的支持,简直做梦,别说我不同意,就是母亲也不会同意的。”

此时的郑美人显然忘了,她的母亲在这等事关国公府命运和决策的大事上,从来都是没有话语权的。

秋初点头附和:“主子说的是,不过世子有一点没说错,您是得尽快养好身子,您还年轻,日后陛下再多来几次,何愁不能再怀上皇嗣?”

许是最后一句激励了郑美人,郑美人半撑起身子,一改方才的伤心颓废:“不错,我还年轻,日后定会再怀上的。”

她睨了秋初一眼:“去,再熬一碗汤药来。”

秋初忙应了一声,亲自弯腰捡起地上被郑美人打碎的药碗,转身出去吩咐宫人了。

大雪足足下了五日才彻底停歇,不出所料,好多地方因为这场大雪造成了不少损失,地里种的粮食更是被冻死,如此一来,明年的粮食产量将大大降低,于朝廷的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满朝文武因此事焦灼,在朝堂上争执不下时,边境小国又以此为借口,向戚晟上了折子,要求减少今年岁贡。

此消息一出,大臣们更是炸开了锅似的,纷纷表示不同意:“陛下,倘若今年我朝没有雪灾,岁贡减少一二也无妨,也可借此彰显我泱泱大国的气度,可今年不同以往,雪灾一时牵连甚广,若是同意他们的请求,与我们就是雪上加霜了。”

但也有少数人是同意的:“启禀陛下,微臣认为,这些年来边境小国对我大盛服服帖帖,每年岁贡从未减少,如今边境小国既也遭遇天灾,我朝更是应该体现大国气度,同意减免岁贡,如此也可收买人心。”

“不可,减少岁贡的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特例,日后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要挟我朝,到时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可若是不减,难免会给百姓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听着底下大臣们争辩的问题,戚晟脸黑的堪比龙椅旁放置的炭火,他将折子往身前的御案上一摔,声音雄厚,传到殿里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是不是忘了,眼下最要紧是什么?百姓受灾,粮食短缺,再过几日,待百姓们手中存粮耗尽,等待你们的,将是大批的难民。如此问题,你们是都有章程可以解决了吗?”

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完,竟还有闲心去关心别人,他是不是该夸一句自己手下的官员良善?

刚还争论的面红耳赤的官员们听到戚晟的话,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再也没有人吭一声。

戚晟讽笑的勾了勾唇,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众大臣:“关于雪灾一事,明日上朝时,朕希望能听到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包括灾民安置,开仓放粮,以及灾后重建房屋等问题,如若做不到,你们的这顶乌纱帽也就不必戴着了。”

戴着还浪费他给他们发的俸禄呢。

发了一通威风,戚晟便回了两仪殿。

不过刚一回去,就有大臣紧跟着求见。近十日下来,都是如此,忙的戚晟连抽空进后宫的空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