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末,三品以上受邀命妇皆已到了御花园,魏皇后说了几句话后,就叫人各自赏花,待时候到了,再一起往朝阳宫去。
亭子里,魏皇后,李贵妃,淑宁长公主以及其余两三个地位较高的命妇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很是和谐。
话题不知怎的就说起了淑宁长公主家的公子,自此开始了淑宁长公主的个人炫耀场所:“杨夫人可别夸睿儿了,他虽是在科举中成绩不错,但那也是陛下关照,若非如此,今年科举才人济济,这状元又怎么会轮得到他呢。”
这话说的就格外有意思了,魏皇后听完,想笑又不能笑,也不知淑宁长公主究竟是想夸她儿子学识好还是不好。
不过魏皇后这般想,李贵妃却和魏皇后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只听到了陛下关照这几个字,能叫陛下在科举中关照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看重呀。
看来淑宁长公主和陛下的姐弟关系,也不似外人传的那般淡薄。
思及此,李贵妃想要同淑宁长公主做亲家的念头更强烈了,她紧跟着笑道:“瞧长公主说的,您实在是谦虚了,江公子本能靠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在朝堂谋个一官半职的,但偏偏靠着自己的学识在科举中闯出了一番天地,还拿了头名,这样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淑宁长公主最宝贝的就是她的独子,见李贵妃夸她儿子,比夸她自己还要高兴,当即笑的脸上细纹都出来了:“贵妃娘娘过奖了,睿儿争气倒是真的,只是旁的本宫从来都不曾费心,只睿儿的亲事,从中秋到现在,本宫不知叫他看了多少个大家闺秀的画像,偏偏他没有一个看上的,很是叫本宫头疼。”
本朝长公主的地位只比皇后低了那么一点儿,与四妃地位等同,所以当着魏皇后的面儿对李贵妃自称本宫是极为正常的,若是同魏皇后说话,就要自称臣妇了。
李贵妃嗔道:“江公子相貌堂堂,又文采斐然,其妻定然也不会差了去,本宫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便是尚公主,江公子也是毫不逊色。”
尚公主三个字一出,包括魏皇后在内,均是神色各异。
魏皇后垂下睫毛,心中轻笑,李贵妃也不嫌自己的行为掉价。
淑宁长公主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倏然捏紧,惊讶的眉梢微扬,她若是没猜错的话,李贵妃这是在向她暗示,想要和她结亲?
她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魏皇后的脸色,见魏皇后低眸不知在看些什么,显然对李贵妃这话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淑宁长公主微微笑道:“犬子虽是皇亲国戚,但他在朝中尚无建树,若说尚公主,还真是抬举他了。”
身为当今的庶姐,先帝在时她张狂骄矜,可并不代表她没眼色,当今登基之后,她原先的张狂几乎尽数收敛,因为她明白,当今可不会像先帝一样那般纵容她。
而眼下,魏皇后都不曾说出尚公主一事,也不曾露出丝毫口风,李贵妃反而上蹿下跳......
比起头脑简单的李贵妃,她更愿意去揣度魏皇后的态度。
碰了淑宁长公主这个软钉子,李贵妃面色微僵,本想再继续说两句,但素来的骄傲不容许她再次低声下气,故而只干巴巴的说了句:“长公主谦虚了。”
亭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魏皇后顿了顿,笑着打起了圆场,主动同淑宁长公主交谈起了女人家都感兴趣的首饰布料。
淑宁长公主也很是给魏皇后面子,附和着魏皇后说起宫外哪间首饰铺子里的首饰新颖,哪家的衣裳款式时兴等等,一时倒是把李贵妃晾在了一旁。
作者有话说:
云容:明知不能吃还要被迫吃,我就是纯纯一个大冤种
PS:戚狗除了啃女鹅的小jiojio,没有啃过别人的哦,毕竟他还是很挑食的
第 18 章
御花园寂静的一角,一位身着一品诰命夫人服的中年妇人打扮华丽,面容慈爱的看着身旁郑才人微微凸起的小腹,眼角眉梢都透着骄傲。
她伸出保养的极好的手摸了摸郑才人的小腹,柔声细语道:“你的身孕也有三个多月了,太医怎么说?”
郑才人唇角带笑,任由腹部上的手抚摸她的肚子:“母亲放心,陛下很是看重皇嗣,所以女儿和腹中龙胎一切都好。”
原来这位妇人是郑才人的母亲,也是郑国公府的世子夫人,郑王氏。
郑王氏闻言,心下更是放心,她扶着郑才人往前走,除了秋初,旁的宫女太监都离她们三四米远,这距离正好听不到郑才人母女俩的谈话。
不过郑王氏依旧扭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声音又压低了许多:“我听说,你表妹近来很是得宠?”
云容晋封美人一事是在中秋宴会上,当时她也有参加,故而十分清楚,只是后来宫里隐隐流传出云美人受宠的传言,具体的她就不知道了,所以才会当着郑才人的面儿问起。
郑才人本就因云容受宠一事对郑王氏心存怨怼,又见郑王氏主动提起,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甩开郑王氏的手,咬牙道:
“母亲还说呢,都是女儿听了您的主意给云容出谋划策,现在好了,云容不止是替女儿固宠,更是把女儿踩在了脚底下,若是云容再怀上龙胎,那陛下的眼中恐怕就没女儿这个人了。”
好在她不会坐以待毙,不然她说的话迟早会变成现实。
郑王氏没想到郑才人会对云容受宠一事这么沉不住气,她看了眼因为气愤脸色微微潮红的郑才人,轻叹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母亲的女儿,难道母亲会害你不成?”
郑才人急促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云容夺了属于她的恩宠还是为她好?
看出郑才人眼中的不信任,郑王氏梗了半晌,最终没好气道:“你可还记得,云容的母亲是从咱们府中出去的?”
当年云容的父亲云衡在科举中中了二甲头名,郑国公府为了发展势力,便看中了云衡,在府中庶女中寻了个合适的女儿嫁给云衡,如此一来,日后云衡哪怕爬的再高,身上也少不了郑国公府的影子。
因此,在郑王氏看来,云容只不过是她们郑国公府养的一条狗的女儿,给她的女儿提鞋都是抬举了她,所以她并没有把云容放在眼里,更甚至有云家捏在她们大房一家子的手里,她也不怕云容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她想让云容替她女儿固宠,她就要乖乖得宠,她不想要云容碍了她女儿的路,她也要识趣的让开,若是她不听话,那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郑王氏一一把她的想法掰碎了往郑才人的脑子里塞,郑才人才听明白了几分,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还是母亲想的周全,是女儿狭隘了。”
郑才人刚说了这么一句,就听秋初脸色变了几变,顾不得规矩插话道:“主子,那件事,春儿她,怕是已经做了。”
“那件事?”郑王氏眉心一跳,连忙追问:“什么事?你做了什么?”
郑才人心虚的躲开郑王氏的视线,讷讷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女儿今日不想看见云容,所以......”
所以就叫人给云容下了点儿药罢了。
郑才人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看见郑才人的神情,她还能不知道郑才人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