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摩挲着滑嫩的手背,戚晟沉声道:“放心,朕会派禁军贴身护卫瑾儿,姜吉也会寸步不离的跟在瑾儿身旁。”

关于安全问题,他自然会提前安排好,不会有任何问题。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八月二十六这日,宫里到处喜气洋洋,张灯结彩,比之过年时的热闹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容亲手给二皇子穿上了一套红彤彤的皇子服,配上二皇子那白嫩的脸蛋儿,简直比福娃娃还要讨喜可爱。

忍不住上去亲了一口二皇子,云容认真的交代二皇子:“瑾儿要乖,和酱酱一起玩儿,不许哭,等晚上回来就能看到娘了,知道吗?”

虽然二皇子平日很乖巧,但脾气上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大,玉蕊几个伺候的根本哄不住,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玉蕊他们都要听他的话,所以他们的话自然不管用。

能管住二皇子的,戚晟的话是顶顶有用,说一句就老实,至于说云容,二皇子觉得他娘好说话,就常常和他娘谈条件,至于其他人,二皇子连理都不带理的。

二皇子黝黑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重重点了点小脑袋:“不哭,玩。”

皇室的仪式比普通官宦人家更复杂,早上准驸马要先行入宫拜见陛下,再去凤仪宫拜见魏皇后,接到新娘子,一起去皇室宗祠祭拜后才能出宫,迎亲队伍要绕京城内城游走一圈,直到吉时快到了,花轿才能进傅府。

而在这流程中,二皇子是要跟在迎亲队伍里一起游走绕城的。

戚晟本不打算叫二皇子跟在队伍里,但云容没同意,既然已经答应了魏皇后,那便好人做到底,何必为了省那一个步骤叫人心里不舒服呢。

于是一岁多的二皇子就被姜吉抱在怀里,出现在了皇宫外的大街上。

二皇子还从来没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一出来看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乖得不得了。

姜吉今儿能独占二皇子一天,心中别提有多美了,眼珠子就没从二皇子身上离开过。

这俩人各有各高兴的点儿,看起来分外和谐。

长乐宫,云容无聊的喂着庭院的小溪中的锦鲤:“李贵妃又去秋月宫了?”

玉菁捧着鱼食站在云容身后,低头道:“是,二公主的婚仪规格隐隐要比大公主高出一点,李贵妃心中自然不舒服,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解闷的人,可不得去发泄发泄。”

“那杨婕妤可要受委屈了。”

秋月宫那边的人传过来的消息,李贵妃从来都不动杨婕妤一根手指头,都是以折辱杨婕妤身边那两个忠心的奴婢解闷,每次折辱完之后,又恩赏似的赏了杨婕妤一些她从来都看不上的东西,比如一些蜜饯,又比如一些碎成渣又带着燕子毛的燕窝等等,不一而足。

因为李贵妃没有动杨婕妤,所以哪怕魏皇后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去给杨婕妤做主,谁叫她还好好儿的。

可以说,李贵妃这些日子是把前面十几年在杨婕妤那里吃的哑巴亏都给一一还了回去,还要杨婕妤有苦说不出。

玉菁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一事,白太医准备的药,林美人叫人取走了,只是林美人那里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急什么。”云容挑了下眉梢:“好戏不怕晚,那么久本宫都等了,也不怕再多等些时候,咱们只要看着就是了。”

要不是她不方便动手,她也想让杨婕妤感受感受,有毒的炭到底暖不暖和。

? 第 111 章

二公主出嫁后, 热闹了许久的宫里就又平静了下来。

十月初的时候宫里下了第一场雪,自此进入了寒冬。而当今除了要与魏皇后商谈正事时往凤仪宫去,余下的时候一入后宫便直奔长乐宫, 其他宫里寸步未入。

许多嫔妃无事可干,又不敢像从前那般做了补身汤和香包送去御前争宠, 更不敢在半路上截人, 日子太过无聊,她们便向魏皇后提议, 重新开了绛雪轩的戏台子,叫宫中的舞姬戏子在绛雪轩唱戏跳舞给她们解闷儿。

李贵妃闻言, 轻嗤一声, 拿眼斜了一眼率先提出意见的嫔妃:“你当养戏子不要银钱啊, 皇后娘娘那般节俭的人, 怎会同意你这么荒唐的提议。”

前些年因为战乱不断,绛雪轩还是魏皇后一力主张给关了的,宫中养的戏子也给放出了宫, 只留下了一些伶人在大场合上跳舞。

素来喜欢听戏的李贵妃哪怕再不乐意,也要识大体, 这么些年下来没有听过一出戏, 李贵妃都快忘了那戏是什么样的了。

云容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也就只看着没说话, 悠闲的品着香茗。

提出建议的嫔妃得了一句斥责, 眼眶微红的看向魏皇后:“是臣妾失言, 皇后娘娘恕罪。”

魏皇后一只手撑在软枕上, 身子微微往一旁倾斜, 脸上笑意并未因李贵妃的话收敛:“无妨。前些年关了绛雪轩, 只是因为后宫需节俭, 本宫自然要减去后宫不必要的开支。如今我朝国力强盛,重开绛雪轩也不是不可,不过此事本宫还需请示陛下。”

魏皇后没接李贵妃的话,却间接反驳了李贵妃话,给了李贵妃一个没脸。

云容掀起眼皮子看了李贵妃一眼,又垂下了眸子,心中猜测着待会儿李贵妃会不会去秋月宫找杨婕妤发泄。

一早上的请安结束,云容披着厚厚的大氅出了凤仪宫,就见李贵妃坐了暖轿与她相反方向离去。

她轻轻勾起唇角:“耗得时间够久了,也该结束了。”

说罢,跟着也上了暖轿回宫。

她只用回去等消息就成。

又说李贵妃心中憋着一股子气,的的确确是去了秋月宫寻杨婕妤的晦气。

因为天冷,秋月宫里除了监视杨婕妤的小宫女小太监,其余的人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见李贵妃一来,就连监视的人也忙行了礼钻进了一旁的小屋子里,生怕李贵妃折磨钟灵毓秀那两个贱婢不够,还要来折磨他们。

冷月阁名副其实,一到冬日没有炭就冷的够呛,那股子冷意几乎能浸到人的骨头缝里去,这还只是初冬,若是到了深冬没有炭火的话,是会冻死人的。

钟灵的脸上手上全是冻伤,却还紧着杨婕妤,用仅用的炭熬好了药,又烧了些热水装在汤婆子里,塞到杨婕妤的被窝里,然后才一勺一勺的喂杨婕妤喝药。

一口药进口,杨婕妤立即蹙了眉:“这药的味道仿佛不对。”

她喝了那么久的药,味道什么的早就刻在骨髓里了。

钟灵闻言,忙解释道:“这是奴婢求了太医院好久太医院才给您换的方子,里面有两味药比较珍贵,奴婢凑了好久的银钱才凑到的。”

只这一句,叫杨婕妤心中的疑惑尽数打消,一口口的喝完这碗药,一滴都没有剩下。

“难为你了。”

这声难为里充满了无奈和心酸,叫钟灵眼眶一热:“主子您说什么呢,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只是奴婢无能,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