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消下去许久的痛呼声又突如其来的变得越发痛苦,惨叫声中带着凄厉,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云容下意识反握紧戚晟的手,脸色略有些难看。

赵美人的惨叫声叫她想起了当初自己生产的时候,也是痛的不行,不知她当时的叫声是不是也如现在的赵美人一般。

戚晟拍了拍云容的手,无声的安慰,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

永宁宫里树影摇曳,时不时被风吹过,发出沙沙声,除此之外,众人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半个时辰后,产房里的一声婴儿打破了许久的寂静,刘修容眼睛一亮:“生了。”

紧跟着便有宫人出来报喜:“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赵美人平安诞下三皇子。”

早就知太医院诊出赵美人怀的是个皇子,此刻听到三皇子这个称呼,许多人没有太大的惊讶,反倒是戚晟的神色过于平静了。

魏皇后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戚晟吩咐打赏,只好自己吩咐:“永宁宫上下都有赏,三皇子呢,抱出来让陛下和本宫瞧瞧。”

宫人欣喜的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产房,没一会儿,那个年长的接生嬷嬷就一脸喜意的抱着三皇子出来,襁褓把人给遮的严严实实的:“三皇子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

接生嬷嬷把三皇子抱到戚晟和魏皇后身前,蹲下身子,把襁褓一角掀开,好叫帝后容易看到三皇子的样子。

魏皇后看了眼三皇子,称赞道:“三皇子看着很是壮实。”

云容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跟着瞥了两眼,这一看就有些心惊,三皇子个头这般大,赵美人竟也能把三皇子给生出来,莫不是真的如白太医所言?

接生嬷嬷的语气莫名有几分骄傲:“回皇后娘娘,三皇子重九斤八两,自然壮实。”

魏皇后点了点头:“赵美人如何?”

“美人主子因失血过多,又因力竭,晕了过去。”

说这话时,接生嬷嬷微微垂下了眼帘,避免了自己的神色被旁人看到。

魏皇后嗯了一声,还想问什么,戚晟却已经带着云容起身了:“好了,夜里风大,把三皇子抱回去吧,若是没有其他事,就都散了,朕先回两仪殿了。”

语毕,率先带着云容离开永宁宫。

把云容送回长乐宫后,戚晟又独自一人回两仪殿坐了许久,彻夜未眠。

当天边泛起一丝光亮的时候,刘修容是被三皇子的哭声给吵醒的。

刘修容一脸不耐的掀开锦被,叫了映诗进来:“三皇子哭成这样,奶娘就不知道哄哄?”

映诗一边递了帕子过去,一边道:“奶娘已经在哄着了,奈何三皇子脾气大,还需要些时候,扰了娘娘安睡,下次奴婢叫奶娘把三皇子抱去后院。”

永宁宫分前殿和后殿,刘修容住在前殿主殿,离后院有一段距离,只是后院没什么人住。

随意摸了一把脸,刘修容把帕子扔给映诗:“不必了,本宫可是个把三皇子视为眼珠子的养母,哪里舍得把三皇子驱逐到后院去。”

这话说的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一听就只这话不可信。

映诗却点了点头,附和道:“是极。”

附和完,映诗突然就纠结起来:“可是娘娘,陛下还未曾正式下旨,叫您抚养三皇子呢。”

若是三皇子没有占二月初二龙抬头这样的好日子生辰,陛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三皇子生于二月初二丑时,对二皇子的影响极大,陛下便要好好儿考虑三皇子的去处了。

刘修容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叫人遍体发寒:“怕什么?即便陛下眼下不同意,不还有太后呢?算算日子,本宫借着年前给刘家年节赏赐的名义暗自夹杂着递给太后的信,叫太后配合行事,最迟这两日也该有结果了。”

不论如何,三皇子的养母必须是她。

而且她也不怕刘家不给她办事,谁让三皇子才出生,只要养好了,哪怕身上没有刘家血脉,依旧可以为刘家所用,刘太后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嘛,三皇子是在她手中抚养的,刘家定然会寄予厚望,再过些年,她必定会叫刘家好好尝尝,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三皇子亲手毁了刘家是个什么滋味儿!

话落,刘修容没等映诗开口,径自转了话题:“那几个接生嬷嬷,好生给本宫打点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叫她们给本宫好生掂量。”

“是。”映诗面色郑重:“您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刘修容点点头,去了衣柜旁选今儿个要穿的宫装:“赵美人怎么样了?”

一只手流连过颜色艳丽的宫装,转而取了一件月白色的宫装出来。

映诗忙上前接过,伺候刘修容穿衣:“还晕着呢,不过赵美人没有机会再醒来了。”

刘修容伸开双臂,闭着眼睛道:“避免夜长梦多,过了今日就收尾罢。”

今儿是她千挑万选替三皇子选出来的出生吉日,可不会再叫三皇子背负上一个克母的名声,就算赵美人要死,也不能死在今日。

想着想着,刘修容倏地笑出了声:“本宫可真是费尽心思为三皇子考虑。”

映诗伺候刘修容系好腰带,也笑了:“娘娘一片慈母之心。”

只是她面上虽笑着,但心中却格外苦涩,若不是被人侮辱践踏的狠了,娘娘又何至于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在映诗奉承刘修容的时候,其余各宫也反应过来三皇子出生的日子,私底下的时候纷纷拿二皇子和三皇子比,讨论日后谁会更得陛下宠爱。

长乐宫,云容临窗而坐,窗外的光亮透过窗子照在她的身上,叫她不自觉的眯了眯眼:“三皇子出生,想必宫里现在格外热闹。”

她几乎能猜测出宫里都在议论什么。

桑桃怕云容生气,忙掩饰道:“哪儿能呢,三皇子虽然出生了,可后日的洗三要怎么办,陛下至今都没有发话。”

感觉到桑桃的紧张,云容轻笑出声:“你以为本宫不高兴?”

便是三皇子占了二月初二的时辰,那又如何?

一切还未尘埃落定,现在就担忧,未免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