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不作为,等流言传到陛下耳中,她就成了帮凶。

“传本宫懿旨......”

话只说了个开头,一宫女就慌张的进来跪倒在魏皇后身前:“皇后娘娘不好了,淑妃娘娘带着人去了长安殿,还绑了两个宫人。”

“什么?”魏皇后倏地站起身,显然没想到妧淑妃的动作这般快。

“赶紧备轿,咱们也去长安殿。另外,再叫人去告知陛下。”

不论如何,她身为皇后,总不能置身事外。

怜昭仪正在长安殿中吩咐小厨房的人给大皇子炖汤补身子,刚出了小厨房,只觉得迎面一阵风吹过来,然后脸上一疼,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上,头上的碧玉簪子摔在地上碎成几段。

云容打了一巴掌还觉得不解恨,直接又凑了上去在怜昭仪的另一边脸上也扇了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震惊了周围所有人。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看着一向娇弱的妧淑妃打起人来,竟这般毫不留情。

脸上的疼叫怜昭仪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她捂着脸怔怔的看着眼前带着气愤的人,突然受不住的叫出了声:“你竟敢打本宫?本宫要求陛下给本宫做主。”

云容冷笑,学着那日李贵妃羞辱郑美人的模样,掐住怜昭仪的下巴:“是该求陛下做主,只是不是为你做主,而是为本宫做主。怜昭仪,宫中的流言是你做的吧?”

听到流言二字,怜昭仪倏地有些心虚,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强硬道:“你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本宫这些日子都在照顾大皇子,从未听到过什么流言。”

说完,怜昭仪伸出手想掰开云容牵制住她下巴的手。

云容在怜昭仪碰到她之前就松开了手,把她甩到了一边。

她把怜昭仪的心虚看的清清楚楚,根本不信怜昭仪的任何话:“本宫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今日流言之事,你若不给本宫一个交代,本宫要你好看。”

哪怕旁人都知道大皇子天生体弱,每年冬日都会生病,可克兄这样的流言传出来,还是会对二皇子有一定的影响。

况且云容这些日子从未去招惹过怜昭仪,怜昭仪却把她当成软柿子捏,还想毁了瑾儿的名声,她岂会这么轻易就饶了怜昭仪?

怜昭仪被这接二连三的羞辱气的眼睛发红,胸口不断起伏,尤其是周围又有许多宫人把她狼狈的模样看在眼中。

她呼吸急促起来,狠狠瞪了一旁已经傻眼的绿玉:“你是个死人吗?还不赶快把本宫扶起来。”

绿玉被怜昭仪骂的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起她,却因怜昭仪心中格外气愤,伸手在绿玉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没眼力劲儿的贱婢。”

绿玉疼的眼泪都快飚出来了,碍于怜昭仪狠狠瞪她的那一眼,又忍了回去。

冲自己的贴身宫女出了口恶气,怜昭仪的情绪才缓过来些许,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就见魏皇后扶着宫女的手匆匆而来,紧随其后的是各宫嫔妃,安充容更是伸着脖子冲到了最前面,脸上满是看戏的兴奋。

怜昭仪见状,瞬间就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在魏皇后停下脚步时就跪在了魏皇后身前,哭的梨花带雨:“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淑妃她不分青红皂白冲进长安殿,无辜殴打臣妾,您瞧瞧臣妾的脸,都被淑妃给打成什么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脸扬起来,叫魏皇后看的仔细。

即便怜昭仪不知道自己的脸现下是个什么样子,但从脸上火辣疼痛的程度来感受,她脸上的伤势定然不轻。

怜昭仪心中恨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把妧淑妃扒皮抽筋,但眼下却不得不示弱。

魏皇后低头看去,怜昭仪两边脸颊上的两个明晃晃的五指印赫然入目,仿佛在冲着她耀武扬威。

不自觉的抽了抽唇角,险些笑出声来,魏皇后忙用帕子按住唇角,以防自己失态。

她皱着眉看着一旁衣着简单,首饰只两支简单的簪子,连耳坠都没戴的妧淑妃,无奈的叹了口气:“淑妃,怜昭仪说的可是真的?”

云容瘪了瘪嘴,眼泪也瞬间落下,委屈的不行。

对魏皇后屈膝行了礼,她抽噎着解释:“是臣妾动的手,可那都是臣妾太过生气了。皇后娘娘,宫中流言想必您也知道,传的不堪入耳,此事臣妾思来想去,觉得幕后指使是怜昭仪的可能性很大,所以臣妾便来向怜昭仪讨要说法了。”

她先打了人就已经占了便宜,后续若是再继续强硬下去的话,那就是不给魏皇后面子,在旁人看来也会显得得理不饶人了些,索性先示弱,看看魏皇后怎么做再说。

跟在魏皇后身后看戏的众多嫔妃和跪在地上的怜昭仪有些傻了眼,刚才还是气势汹汹的人,转眼说哭就哭,打了人的人还委屈的不得了?

怜昭仪看着云容不要脸的样子,胸口气血翻涌,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魏皇后该聪明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哪怕怜昭仪这会儿被打,但陛下来的时候肯定会偏心妧淑妃,所以魏皇后也就不费那劲儿,直接顺着云容的话道:“宫中流言传的确实难听,怜昭仪,你可能拿出证据,证明流言一事和你无关?”

魏皇后毫不掩饰的偏心,令怜昭仪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众人看见怜昭仪吐血,纷纷低呼出声。

魏皇后脸色一阵难堪,她刚问了句话,怜昭仪就吐了血,明摆着对她有意见。

云容靠在桑桃身上,装着旁人都不信的柔弱模样:“莫不是心虚了,想要逃避责任?”

魏皇后清了清喉咙,看向了绿玉:“先叫太医给怜昭仪诊脉。”

若是没事儿最好,不过是耽搁些时间罢了,有事儿的话那也叫太医瞧了,和她没什么关系。

这般闹腾,病的昏昏沉沉的大皇子也未曾清醒,众人随着怜昭仪一起移步到了正殿。

正殿里比殿外暖和许多,云容有些冰冷僵硬的身子因为这温度缓和了许多。

她搓着冰凉的手,暗自皱眉,方才出来的急,连大氅和手炉都没带,只站在外面那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

魏皇后除了注意怜昭仪就是在注意云容,见状,示意长安殿的宫人给众人上了茶,然后一起等着太医的诊断结果。

也毫无悬念,不过是怒急攻心罢了。

感受到殿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太医借口下去开方子煎药迅速的溜走,只余下后宫一众主子们。

怜昭仪呼吸粗重极了,她想继续哭下去,可是眼泪流过脸上的伤,叫伤更疼了,于是只能红着眼睛,哑声道:“皇后娘娘,淑妃毫无证据指责臣妾,您非但不责怪淑妃,反而叫臣妾拿出证据自辩清白......”

顿了下,怜昭仪吸了吸鼻子:“臣妾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