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心思,放在戚晟面前还不够看的。

不过戚晟也不愿再和南梨公主说话,省的跌了自己的身份,叫旁人会错了意可不好了。

于是魏皇后接收到戚晟递过来的眼神,任劳任怨的开始替他和云容收拾烂摊子。

云容见状,忙赶在魏皇后开口前解释了一句:“南梨公主方才问本宫的话错了,本宫并非因南梨公主献舞指责你轻浮,而是因为南梨公主你并没有身为女子的矜持。你进京的目的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可你无名无分的,给陛下敬酒竟然用你自己用过的酒杯,这不是轻浮是什么?”

她可以被人指责小心眼儿,也可以担下欺辱他国公主的骂名,但前提是她背的名声都是真的,不能有半分虚假。

毕竟她可没有那么心大,任由人扣错帽子也不解释。

话说完,云容冲魏皇后微微一笑,然后不再开口。

魏皇后这才出声:“如此,是南梨公主行事不妥了。”

“原本按照我朝规矩,南梨公主所犯之罪甚重,只是念在南梨公主初到大盛,不知者不怪,本宫就免了南梨公主的罚,还请南梨公主记住此次教训,切莫再犯。”

南图忙跪下替南梨应下:“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外臣定然好生管教梨儿,定不会有下次。”

“如此便好。”

魏皇后挥了挥手,当即就有两个宫女上前把南梨给扶了下去。

一场为南余国举办的接风宴,就这么在南余国公主颜面尽失下结束。

戚晟陪着云容回了长乐宫,云容一边吩咐青音准备醒酒汤,一边拿了巾帛亲自伺候戚晟洗漱:“陛下,臣妾今晚表现的如何?可还合了陛下心意?”

放在水盆中的手被一双小手清洗着,戚晟侧头看着云容的侧脸,凑近了些许:“宝儿口齿如此伶俐,朕怎会不满意。”

今晚过后,待得过两日礼部,鸿胪寺和南余国交涉的时候,南余国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戚晟心情极好:“宝儿替朕解决了一件烦心事,朕允宝儿提一个要求,宝儿可有什么想要的?”

虽然他不把南余国放在眼里,也完全可以以武力镇压,但师出无名,或者因为一件小事,只会叫世人说他这个帝王心眼儿小,传不出什么好名声去,最好的法子就是揪住他们的错处。

就像今晚这般,南梨公主失礼在先,他们再做什么,也就是占理的那一方,外界就不会有不好的传言传出。

云容换了干巾帛给戚晟擦干手上的水珠,又端来青音手上的醒酒汤递给戚晟:“臣妾有陛下宠着,事事顺遂,哪里还有什么想要的。”

主要她也没那么高尚,想要的不能明着说,索性不如说些好话哄人开心呢。

戚晟也的确被云容这句话说得心花怒放,他仰头喝完醒酒汤,把碗递给青音,含笑道:“宝儿的嘴怎么这般甜?”

细数后宫嫔妃,也就和云容相处时能够放松下来,不必面对嫔妃的小心伺候,战战兢兢,还能时常心情大好,所以旁人也不能怨他喜欢往长乐宫跑。

云容娇娇的哼了一声,双手搂着戚晟的脖颈,仰面躺在他怀中:“臣妾的嘴不止甜,还酸的紧呢。”

说罢,那小眼神不断的往戚晟身上瞟:“陛下,那南梨公主晚上跳的舞可好看?”

戚晟搂着云容的腰肢,垂眸看着云容的小眼神,心中闷笑:“尚可。”

他并未仔细去看,只是大致扫了两眼,同宫中舞姬跳的别无二致,还能入眼罢了。

只是他实诚的一句话,叫云容脸色瞬间变了,她蹭的从戚晟怀中站起身,却因脚腕处没做好准备,一个不小心险些跌在地上。

戚晟眼疾手快的扶好人,关心的训斥:“乱动什么,摔着了你就该。”

云容扭过头,冷哼不止:“陛下既然觉得南梨公主的舞跳的好,不如把南梨公主留在宫中好了,作甚还要臣妾当这个恶人。”

她自然知道戚晟是故意这么说的,但陛下既然都想看她吃醋的模样,她怎么也要满足一下陛下的心愿,不然怎么能凸显出她对陛下的在意呢。

戚晟果真吃云容这一套,状似无奈的重新把人抱在怀中,柔声细语的安慰:“宝儿就是爱多想,朕何时说要把南梨公主留在宫中了?况且宝儿也不是恶人,莫要这般说自己。”

“真的?”

云容犹犹豫豫的扭过头,很快又扭回去,用后脑勺对着戚晟:“臣妾才不信陛下的话,陛下惯会哄臣妾,臣妾也不知道陛下哪句话说的是真的。”

戚晟轻轻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云容圆润的肩头,嘴唇挨着云容白腻的耳垂,呼吸喷洒在她耳后,浑身酥麻:“若说哄人,宝儿才是最会哄人的那个。”

而他,也心甘情愿被她哄着。

听着只是寻常一句话,又好似话中有话,云容心中咯噔一声,眼中有些慌乱。

不一会儿又回过神来,佯装娇嗔的推开戚晟:“陛下不要离臣妾这般近,臣妾不舒服。”

戚晟眸底微暗,如云容所说的放开了她,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柔情:“不早了,叫宫人进来伺候洗漱罢。”

说完,戚晟站起身往浴间去。

云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了暗影,她抿了抿唇,再抬头时,已经看不见男人的身影了。

“青音。”

云容在青音耳边吩咐了几句,青音连忙点头。

两人分开洗漱,戚晟先松松散散的披着寝衣到了寝殿,没过一会儿,寝殿里的兰花香愈加浓郁,周围的轻纱倏地落下,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隔着薄薄的一层纱,戚晟能够看到薄纱后朦胧的身影,那道纤秾合度的身影正在肆意的舞动,脚下的步子伴随着铃铛的声响转动的极快,从慢到快,到了最后,仿佛只能叫人看到那道残影。

戚晟靠在床榻边沿,眼神晦涩,叫人看不出情绪来。

大约又过了半盏茶,薄纱被那道身影掀开,云容整个人才清晰的出现在戚晟眼前。

她脸颊泛着红,微微喘着气,胸前轻轻起伏,眨眼就到了戚晟身旁。

云容半咬着唇,跪坐在脚踏上,双手正好能搭在男人的膝头:“陛下,臣妾的舞,是不是比不得那年中秋了?”

如若不然,为何她不曾从他眼中看到任何惊艳,也看不到任何喜色。是她的舞真的不比得当年,还是陛下对她的新鲜感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