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修容也没说信不信,只道了一声:“妧修仪还真是大方。”

浮光月影说送就送。

云容笑笑没说话,借口想独自转转,就朝着刘修容相反的方向走去。

刘修容站在原地,眯了眯眸子:“映诗,这宫里怎么会有像妧修仪这样的人?”

睚眦必报,可难得的,竟还存了点儿良知。要是寻常嫔妃看到她那副样子,指不定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偏偏是妧修仪,除夕那夜她看到的,没有往外透露一丁点儿,恐怕就连魏皇后,也只是知道她在除夕那夜给陛下下了药而已。

不过刚刚妧修仪眼中的心虚和提防,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而这浮光月影是为什么许诺她,她也明白。

但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纠结。

映诗皱着眉:“这样不好么,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活的自在。”

刘修容意味不明道:“好是好,可是凭什么她能活的这样自在,本宫却要在地狱里讨生活?”

“老天还真是不公。”

云容带着人走到一颗桃花树下,张嬷嬷不知从哪儿出现,很是自然的走到云容身边,取代了青音的位置,小声道:“娘娘猜的确实没错,三公主身边那个叫时芸的宫女,行事鬼祟,非但如此,还和大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走的很近。”

这些消息肯定不是张嬷嬷自己打听来的,而是叫人去打听的,不然就凭她这张脸,后宫里谁说话不避着她。

云容脸上带笑,就像是寻常和自己身边的宫人说话一样,没有叫周围的人觉得有一丝异样,声音却很小:“大公主也参与了?”

今儿个的春日宴不止有后宫嫔妃,五位公主也参加,不过公主们有公主们待的地方,很少再嫔妃们中间出现。

张嬷嬷余光瞥见看似不经意从周围走过的宫人,扬声道:“娘娘若是想要折桃花,叫宫女动手就好,您只站在一旁看着。”

青音机灵的撸了撸袖子就去折桃枝,张嬷嬷才压低了声音回话:“瞧着不像,大公主的宫女和三公主的宫女走得近,还是背着大公主的,奴婢倒是觉得,大公主的贴身宫女,那个叫霜降的,更像是贤妃娘娘的人。”

去岁大公主身边亲近宫人被陛下下令杖毙,三等以及粗使宫人贬入浣衣局,魏皇后重新给大公主选了一批伺候的,恐怕就是那个时候叫杨贤妃钻空子安插了自己的人。

对于杨贤妃的脑子,云容还真是不得不佩服:“说她是老鼠,还真没有亏了她,到处打洞。”

如果说她到现在还不清楚杨贤妃的计划,但绝对清楚杨贤妃的目的。

云容摸了摸发硬的肚子,笑眯眯的看着张嬷嬷:“嬷嬷,不如就如了贤妃的愿?”

张嬷嬷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娘娘,不论是您还是您腹中的小皇子,都是顶顶金贵的,不能拿您去冒险。”

但云容好不容易等到杨贤妃主动出击,而且她绝对能抓住杨贤妃的把柄,叫她翻不了身,以报自己两辈子都中了杨贤妃黑手的毒,又怎会轻易妥协?

她寸步不让,张嬷嬷身为奴婢,也不能强硬的命令主子,只好松了口。

云容握住张嬷嬷的手,细声安慰:“嬷嬷放心,本宫知道轻重,虽然是以身入局,但有你们在,本宫不会有任何闪失的。”

见张嬷嬷点头,云容避着人同张嬷嬷交代了几声,刚说完,魏皇后就派人来请:“妧修仪娘娘,皇后娘娘到了,命奴婢来请您过去。”

跟着宫女过去,诸多嫔妃都已到齐了,云容小心翼翼的准备见礼,魏皇后就先她一步出声阻止了:“妧修仪身子重,就不必多礼了,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多谢皇后娘娘。”

虽说是春日宴,但也是以玩闹为主,并不像正经宴会那样按照身份高低安排坐席。

今儿的坐席都是随意摆放的,云容扫了一圈,见眼下几位公主都是随着自己母妃坐的,唯独四公主抱着一只猫凑到了大公主身边。

云容笑了笑,往杨贤妃身边走去:“许久不见贤妃姐姐了,贤妃姐姐可容臣妾在您身边捡个座儿?”

杨贤妃才被李贵妃当着众人的面儿挤兑了一番,正是情绪不好的时候,只稍稍点头,没说什么亲热的面子话。

云容也不在意,坐下的时候瞥了眼杨贤妃身边的三公主,见三公主望着四公主怀中的猫,眼神中难得的带着渴望,思及自己的将计就计,笑着道:

“贤妃姐姐,你怎么把三公主拘在身边呢,这样的日子,合该叫几位公主一起玩耍才是,臣妾瞧着,三公主好像很喜欢四公主的猫呢。”

杨贤妃下意识道:“月儿性子沉闷,喜欢呆在本宫身边。”

她今儿要做的事儿都提前安排好了,只要自己的一举一动出现在大众视线内,再把月仪拘在身边,后面发生的事儿就和她们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所以她并不愿意叫月仪离开她的身边,尤其是去大公主那边。

云容才不会如杨贤妃所愿:“贤妃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正是三公主性子沉闷,才要多和几位公主一起玩耍,若是一直自己呆着,岂不是更沉闷?”

杨贤妃还要拒绝,魏皇后先赞同道:“妧修仪说的对,公主们都是小姑娘,咱们要做的要玩儿的,恐怕公主们也不感兴趣,不如叫她们一起去旁边玩儿。”

说完,魏皇后扭头交代二公主靖仪:“靖儿,去带着你的姐妹们玩儿吧,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叫人去准备。只一点,你和贞仪都是姐姐,要照顾好妹妹。”

二公主起身行了个礼,和大公主一起带着余下的三位公主离开了。

离开时三公主还特意走到四公主身旁,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四公主怀中的猫,“它好乖。”

见三公主夸她的猫,四公主得意道:“当然乖啦,不过也有不乖的时候,闹腾起来要好几个奴才才能抓得住呢。”

人影渐渐远去,杨贤妃不自在的端起杯子,撩起一角面纱喝了口茶。

田充媛声音明朗:“看来要做母妃的人就是不一样,妧修仪很懂小孩子的心思。”

云容轻轻抚摸着肚子:“自然比不得田姐姐,只是三公主那眼巴巴望着四公主的猫的眼神,叫本宫怎么也忽略不了。”

李贵妃轻嗤:“看不出来妧修仪还是个慈母,想必再过几个月,妧修仪也能给贞仪她们再添一个妹妹了。”

比起和杨贤妃之间十几年的针锋相对,李贵妃看这个进宫一年就极为得宠的妧修仪更不顺眼,奈何如今的妧修仪不是她能招惹的起的,要是妧修仪一个不高兴和陛下告状,陛下要是像罚四公主一样罚她跪一个时辰,那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尽管如此,李贵妃多年习惯使然,口头上还是要占些便宜的。

云容叹了口气,佯装惆怅:“臣妾也想要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若真如贵妃娘娘所说,到时臣妾可要好好儿谢谢贵妃娘娘吉言。只是陛下一口咬定臣妾腹中孩子是个皇子,臣妾也不知该信谁的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