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妃笑出了声:“贤妃,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就算你心情不好,也该收着点儿情绪,以往你不是就做的挺好的么?况且妧修仪怀着身孕,陛下都要好声好气的哄着,你如此厉声呵斥,万一吓到了妧修仪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准你就要背上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了。”
和杨贤妃斗了多年,也就这两年宫里进了新人,她才消停了下来,可这就不代表她看的顺眼杨贤妃的装模作样。而且她虽伤了杨贤妃,但这件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担心。
魏皇后也赞同的点头:“贵妃说的不错,妧修仪也是关心你。”
杨贤妃深吸一口气,低声同云容说着软话:“是本宫一时失态,妹妹莫要往心里去。”
云容连连否认,像是被杨贤妃吓坏了一样,小声抽泣道:“不是贤妃姐姐的错,是臣妾不该说话,不该惹贤妃姐姐心烦的。”
来了一个“不该”三连后,她捂着嘴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整个一小可怜儿。
杨贤妃:......
太医来的很快,给杨贤妃看了看脸 ,拿出一盒膏药叫宫女给杨贤妃敷在脸上,清凉的感觉冲淡了火辣的疼,又听太医说脸上只要养几个月就不会留疤,杨贤妃瞬间松了一口气。
而云容却是在抽泣的同时,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好好养几个月就不会留疤,那万一没养好呢?
戚晟甫一下朝,就被魏皇后派去的人请到了凤仪宫,在路上从宫人口中得知李贵妃和杨贤妃闹出的事儿后,戚晟周身气息瞬间低了下去。
在到达凤仪宫,看到云容小小一团坐在椅子上轻轻抽噎时,气息更是低到了冰点。
他无视已经跪在地上请安的众人,先是把魏皇后扶起来,然后径自走到云容身旁扶起她,粗粝的拇指擦去云容脸上的泪痕,无奈道:“怎么又哭了?”
云容打着哭嗝:“臣妾没事,就是吓到了,一会儿就好了,陛下不要担心。”
戚晟扫了眼殿里还在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嫔妃,仔细的把云容安置在她的位置上做好,自己走到魏皇后原先坐的位置上,才严肃了神色叫起:“都免礼吧,坐。”
宫人及时的给魏皇后在戚晟身旁添了一把椅子,待魏皇后坐下后,才低着头,满脸歉意道:“因为一件小事打扰陛下,实属不该,只是贵妃和贤妃都是伺候陛下的老人了,看在她们为陛下生了公主的份儿上,臣妾多少也要给她们留几分颜面,所以便不大好处置这件事。”
魏皇后说着,就把李贵妃和杨贤妃的矛盾细细说来,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绝对的公平公正。
只是当魏皇后的余光扫到妧修仪时,想起方才陛下温柔到了极点的声音,眼珠子一转,又把云容受惊的原因也说了出来。
戚晟打量杨贤妃脸上伤口的目光一顿,语气如常道:“朕瞧着也不是很严重。”
有了这句话,李贵妃萎靡的神情瞬间来劲儿了:“陛下说的不错,臣妾能有多大的劲儿啊,而且臣妾本是教训以下犯上的宫女,一个不小心才误伤了贤妃,并非是故意的。”
杨贤妃本是带着希望,想着陛下能为她做主的,谁曾想竟得了这么一句不是很严重,她心中的希冀瞬间崩塌,紧咬着的唇瓣泛白,看起来很是柔弱。
虽然因为魏皇后的话,戚晟对杨贤妃有了一些成见,但却不代表可以任由李贵妃嘚瑟。
戚晟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你给朕闭嘴。”
“即便贤妃身边的宫女对你不敬,你也教训了她,可你伤了贤妃的脸是事实。贤妃与你同为四妃,你主动挑起争端已是错,如今还不知悔改,行事越发荒唐。去年那三个月的禁足,一点儿都没改了你的性子。”
好歹也是贵妃,被陛下当着满宫嫔妃宫人们的面儿训斥,李贵妃只觉得颜面尽失。
她不敢对上戚晟的视线,只得像个鹌鹑似的,乖乖的缩着脖子听训。
李贵妃就属于屡教不改,记吃不记打的那种,敲打一次可以安分几日,待过了那段时间,就会原形毕露。
因此戚晟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直接道:“你同贤妃赔个礼,此事便罢了。”
话落,不论是李贵妃还是杨贤妃,心中都不满意这个结果,对于李贵妃来说,她好歹是四妃之首,赔礼多么丢面子的事儿,她才不乐意。对杨贤妃来说,她脸上受了伤,只轻飘飘的赔礼就揭过这件事,太过便宜李贵妃,她也不乐意。
只是不同于杨贤妃的不满也不出声,李贵妃当即就蹭的起身,表示不满:“陛下,臣妾行事不够稳妥,您叫臣妾同贤妃赔礼,臣妾认了,可是您不能只罚臣妾一人。”
她气呼呼的瞪着站在杨贤妃身后捂着脸的钟灵,怒道:“臣妾脾气不好,六宫皆知,若非这个贱婢犯上不敬,臣妾又如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动手?”
云容轻轻的吸着鼻子,眼睛水蒙蒙的,悄悄的瞥了眼杨贤妃,又抬眸往上首主位上看了两眼,见陛下神色中带着细微的赞同,不禁感叹,果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李贵妃虽然名声不好,但她想做什么做什么,过得顺心啊,除了狠毒。
而别看杨贤妃声明在外,可却有诸多限制,动则受缚,守着那不能吃的名声进退不得,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下黑手。
云容默默在心中比较了两人的优劣,暗自点评。
随着李贵妃的指责声落下,钟灵噗通一声跪在了殿中。
戚晟睨了她一眼:“贵妃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吧,将这宫女杖打二十,你给贤妃赔礼。”
看似各打二十大板,一碗水端平,可实际上,还是杨贤妃的损失最大。
看着姜吉叫人把钟灵带下去杖刑,杨贤妃狠狠的闭了闭眼。
外面杖刑的闷响传进众人的耳中,李贵妃只觉得身心舒畅,连丢面子的赔礼都变得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她笑着朝杨贤妃屈了屈膝,没什么诚意道:“还请贤妃妹妹原谅本宫,本宫宫里还有不少祛疤的药膏,等回去后,本宫叫雁芳给你送去,就当是本宫的补偿。”
一通闹剧在李贵妃的赔礼道歉声中落幕。
云容被戚晟亲自送回长乐宫,并且交代了长乐宫的宫人去请太医来给云容诊脉后才离开。
戚晟离开后,云容窝在软榻上乐不可支:“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要不是本宫和李贵妃早就结下了梁子,林美人和李贵妃也有杀子之仇,就凭李贵妃今日所作所为,本宫还真想和李贵妃化干戈为玉帛呢。”
她做了那么多恶心杨贤妃的事儿,每次最多只是气气她,李贵妃可好,一上来就是伤了杨贤妃的脸,杨贤妃脸上的伤口,看着真是舒服极了。
不过云容却不知道李贵妃骤然发作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借着戚晟的名义夸了杨贤妃一句性子好。
若是她知道了李贵妃发作的原因,日后定然会时不时的当着李贵妃的面儿来一次,看着李贵妃和杨贤妃斗起来,总比自己亲自上阵要好的多。
张嬷嬷比云容更为了解李贵妃,她一边劝着云容动作小些,别抻到肚子,一边说着李贵妃:“依奴婢看,就算娘娘愿意和李贵妃化干戈为玉帛,恐怕李贵妃也不会愿意的。”
凭着李贵妃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和得宠的嫔妃和平相处的,唯一能借着四公主依附李贵妃的田充媛,也是在生了四公主后多年无宠,这才能在李贵妃手下讨生活。
云容额头滑下三道黑线:“本宫只是说说罢了。”
说笑了几句,云容正了神色:“贤妃今日吃了大亏,陛下丝毫都没有偏袒她,所以贤妃定然不甘心咽下这口气的,本宫担心贤妃会有什么动作,嬷嬷那边,还是叫人盯紧一些好。”
张嬷嬷点头:“奴婢知道,前几日奴婢联系到了一个早些年的老姐妹,她现在在宜安宫的小厨房里做粗使嬷嬷,奴婢已经托她多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