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官兵抓着个蔫蔫的老头往山坑去,那老头拼命地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没得疟疾呀,咳咳,我这只是肺痨...老毛病了。”
“少废话!”官兵冷冷扫他一眼,继续羁押着人,却见有个女孩半躺在地上,一脸病相,喊身边人:“这个也抓过去!”
正午时分,山坑上的士兵停了抓人,开始生火食膳,一时间人群少了监管,有个机灵的想爬上去,但手脚皆缚绳索,动弹不得。
卢小鱼个子小,挤在人群之中,从手袖中顺出把鱼藏刀割着绳索,不多时便松了束缚,她转过头给身边人割绳,那人惊呼一声,听上头官兵斥道:“找死呢!”看过没有异样,这才转身食膳。
小鱼继续动作,周遭人将她簇拥在正中间,外头怎么瞧都看不出异样,很快绳索解开,众人跃跃欲试想往上跳,小鱼低声道:“再等一下。”
青梨和贺兰木藏身在不远处,那些士兵围在一堆食膳,将从冬月那抢来的吃食毫无顾忌的咽下。
蒙汗药的药效上来,等到所有人都昏昏倒下,二人趁这时跑至山坑,喊道:“小鱼上来!”
“跑!”一声令下,众人炸了锅一般往上爬,身手敏捷先爬上来的就伸手去抓没上来的上来。
青梨伸手将卢小鱼拉出来,贺兰木看着这处地势,喊道:“大家分散着逃开,镇上还有士兵,别回去露了动静!”
众人应声便往四面八方跑,就在这时,烟山镇的方向响起几声马蹄,架马而来的官兵吆喝着斥道:“大胆!你们在做什么?”
其中有人被吓到驻足,青梨着急喊道:“快跑!”
她拉着木和小鱼往后退,不想那那些官兵背后还跟着几十个人手,蹄声踏踏,个个手拿长剑,挥着马鞭,骑着马儿四面包抄着将人都围了起来,才逃出生天的民众通通被逼退回山坑。
骑马打头的见到始作俑者,厉声道:“我乃蜀地刺史,奉州牧命来清除这里的疟疾,你们这两个刁民好大的胆子!竟赶从中破坏,阻碍公务,可知该当何罪?”
贺兰木神色渐冷,上前道:“我是贺兰族医者,治这疟疾已有数月,却从未见过将人焚烧而死来阻断病源的。”
刺史冷笑,哼了声道:“贺兰族哪来这么年轻的医者,诓人也不想个好点子!来人呐,将这两个刁民给我绑了!带回去审问!”
青梨回以冷笑,骂道:“你身为刺史,不为一方百姓谋福,对这疟疾坐视不管也罢,如今竟要草菅人命!可否担的起父母官的称号?”
“好个尖牙利嘴的妮子!抓她过来!”
刺史身边的官兵听令正要下马,青梨拾起地下的绳索,木心领神会的,两人各执一端,左边开弓,圈住马蹄拉着往山坑去,马不愿掉坑,晃荡着身子将座上的官兵甩进山坑。
坑内众人簇拥着上前,一个响亮的女孩声音适时响起:“这些狗官滥杀无辜,不配为人,打死他!”
“唉哟唉哟!别打了....”
“放肆!”刺史气的鼻孔直冒烟,朝身后那些手下道:“愣着做什么,抓住这两个刁民,把人救上来!”
官兵一拥而上,青梨和贺兰木也没想逃,被押住时,青梨见那刺史开始命人将山坑旁的稻草扔进去,她喊道:“你敢这么丧尽天良,不怕消息传出去,等着官家治你的罪!”
厚重的稻草盖在坑上,将下头的众人遮盖住,只消放一把火下去,坑里的人便都会没命。
刺史对青梨的话不屑一顾,翻身下马接过手下人递来的火把,朝山坑走去。
“呵,州牧说了,疟疾治不好只得一举消除。”
“住手!”贺兰木挣开禁锢,朝那刺史走去,不想又冲来几个狗腿将他押住。
刺史站至山坑旁,奸笑几声道:“我们这是做好事,叫这些人轮回投个好胎。”
青梨见木被押着,再看那狗贼手中那把熊熊燃烧的火把。横竖什么也不管了,她提高声量道:“我看你们谁敢放火!我们是奉命而来!”
身边人束缚渐松,青梨朝那刺史走去,边咬着牙,边将袖中的玉佩拿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奉天女2316字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奉天女
刺史听青梨那句奉命而来,见她一个女郎娇柔身板,更觉好笑,耸耸肩就要扔下火把,谁知女郎径直走至他面前,亮出一个精致玉佩,高声喊道:“这玉佩是官家所赐,郡主收入,传到当朝国公爷手中,爷忧心蜀地疟疾肆虐,特命贺兰神医四方治病,不想遇到你这狗官专断独行,将人命视如草芥,哼.....谁若敢纵下这火,就等着受牢狱之灾!革职杀身!”
这番话一出,刺史身边众人皆愣在原地,那刺史盯着青梨手上那玉佩,见那玉佩确实不是俗物,雕刻的花纹细致,成色光泽玉润,半信半疑道:“爷何时管蜀地了?我这未有消息,你这妮子少...”
“少废话!信不信由你,你敢昧着良心做事,就该知道后果!”
刺史见眼前女郎紧咬银牙,气势汹汹,眸光如利剑般的刺痛人心,自己倒真被她吓了一遭,急命下头人将火把撤了,又寻来贴身侍卫去镇上将等着验收成果的州牧请过来。
果然几柱香的功夫,便听马蹄声踏踏,打头的是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肥头大耳,待他翻身下马,刺史上前跟他念叨着几句,那人便走至青梨跟前,笑道:“姑娘给我看看这玉佩。”
青梨冷笑一声,举起玉佩,那位姓陈的州牧是个识货的,看了这玉佩后当即大惊失色,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着,急想着对策。
青梨见状扬声道:“州牧大人可知自己犯了何罪?按大燕律法,欺君毒民,是要举家问斩的!”
陈州牧立即变了脸色,转过头,抬脚将那刺史狠狠踹了一脚,将人踹倒在地,厉声骂道:“你这狗娘养的,我叫你寻人好好的治疟疾,你便是这样做事的!一群废物,都给我押下去领罚。”
刺史被打的唉哟唉哟的叫着,只管道:“大人冤枉呐...是您让我...”话没说完,就叫人塞住了嘴。
青梨冷眼来着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官兵皆被押着,这州牧倒是聪明的角色,使唤底下人做恶事,真查起来自己到时又能摘的干干净净。
陈州牧看着往女郎走来的男子,亲切道:“这位便是贺兰神医吧,实在惭愧,我这底下人孤漏耳闻,不知贺兰族又出了个青年才俊。神医也是,来了这儿也不给我来个信,我定会好茶好饭的招待着,毕竟神医治好许多流民,给我方便不少...”
青梨嘲弄道:“我们来这烟山镇已一月有余,神医名声都传到南山,州牧怎么可能不知道?恐怕是两耳塞珠,故意的罢?”
“唉哟,姑娘说这话我可担待不起。”陈州牧朝青梨时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抚着胸叹了口气道:“这事是我底下人不知轻重,我定好好罚过,来人呐,快快将坑里的人救上来。”
身边官兵立即上前将稻草剁拉开,将底下的百姓一个个都救上来,州牧继续眯着眼笑,心里不安,便起贿赂之心,跟青梨道:“姑娘和神医折腾这么久,定累坏了,走,我们借一步说话。”
贺兰木回道:“不必。”他跟身侧青梨对过眼神,道:“今日既碰上了,我们要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你说。”州牧点头哈腰。
青梨转过头见那些官兵押送着坑内百姓,他们一走,州牧定要恐吓着人噤声不言今日这事,便喊道:“且慢!”
那陈州牧额头直冒汗,叫人将百姓松开,心骂女郎是个难缠的角色。
青梨道:“这疟疾之势不是一蹴而就,州牧想一把火烧了人就能一了百了,那不可能!我们要商量的,便是将这处流民跟镇上百姓做个区分,州牧得叫人搭建起草屋,将得病之人聚集一处阻断染源。贺兰则附近村医一起治疗。这样一来,病的人越来越少,未染病的百姓行动上更便利,蜀地各处都可效仿此举,州牧大人...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