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徐培因很好相处的样子, “不过还没和我说哪里能偷偷抽烟。”
梁璋说: “得到楼下, 下午想抽一根的时候可以叫我一起。不过你在办公室里, 开开窗户其实也没人管。”
徐培因又笑: “那你想抽烟的时候来我办公室就省得下去了, 冬天外面风太大了, 我怕冷。”
梁璋不合时宜地想, 怕冷, 视频里还穿那么少? 但表面上他很贴心地问: “好啊, 那咱们什么时候拉个会吗? Vivian可能已经跟你大概讲过我们手里现在是什么项目了, 具体推进到什么阶段我们可以一起对一下, 刚好跟整个部门过一下, 也方便你了解。”
“没问题, 周二上午吧。现在部门也比较忙……”徐培因盯着他, 很诚恳的模样, “今天中午我方便请大家吃个饭吗? 我刚来, 也不清楚附近有什么, 你看看哪家好吃推荐一下。”
徐总一句话, 梁璋又要想第一次见面吃什么最合适。部门人不少, 吃什么坐得下, 吃什么不狼狈, 吃什么聊天够愉快……真能给他找事做。“行, 咱们加一下微信, 我推给你几个餐厅, 然后刚好加下咱们的工作群。”他一边在微信群发说大家注意一下言行, 要把徐总拉进来了。
徐培因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海边的背影, 可能是他自己。这个头像出现在群里,立刻勾出一串同事的欢迎表情。没有共享聊天记录, 徐总应该不知道在他加群之前的上一条聊天记录是“看不出来他真的好会叫”, 或许他知道, 不过进群只能是发一句“大家好, 我是徐培因”。没挑到明面上的苦只能暗着都吞下去, 梁璋不知道他能忍多久。
聚餐的时候氛围很好, 徐培因没有主动提起那件事, 大家就也都默契的装不知道, 即使有小罗这个前同事在, 也没人提起徐总前公司的任何事。下午回去徐培因也给部门每个人都点了咖啡, 价格不低, 适当的收买人心。
下班时徐培因主动问他怎么走, 梁璋说今天限号, 坐地铁回去。
“好巧我也住那边, 顺路的, 我带你一段? ”
梁璋感觉让新上司送自己回家怪怪的, 同时他也觉得一直跟这个人待一起压力大, 徐培因看起来太过无懈可击, 导致他说话要在脑子里过很多遍, 太累了。
“行, 辛苦给我放地铁就行。”他这样回。
徐培因开一辆黑色的奔驰S, 车前脸经典的格栅像张得意的笑脸, 嬉皮笑脸, 梁璋看了觉得不爽, 但还是拉开副驾坐了上去。他早先也想买辆奔驰S, 现在庆幸当时自己选了宝马7系, 车前脸戴个小墨镜, 要酷一些。
车里有淡淡的香氛味道, 不浓, 梁璋系上安全带, 侧过头看主驾上扶着方向盘的徐培因, 袖口上移露出一块腕表, 从头到尾价格不菲。他不由得想, 如果自己坐上总监这个位置, 肯定也会买块表装逼, 可惜现在要多等好久了。
去地铁的路不长, 不过下班时间略微有些堵车, 徐培因刹车踩得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梁璋并没有晕车。
“今天吃饭感觉部门大家关系都还挺好的, 我来之前还担心会不会太严肃。”前方红灯时, 徐培因说, “还是活泼的团队好带, 我放心好多。”
因为徐培因讲话时转过脸来看他, 梁璋只好接住他的目光, 点头: “是, 我们部门就是年轻人多, 活跃。”
“Vivian姐和我提过你,她对你评价可高了,我以后可就得靠你了。”他在不笑时眼睛也是笑模样, 眯起一点眼纹, 却意外显得动人, “期待你在项目里发挥更好哦。”
梁璋愣了下, 觉得他是在暗示自己以后要忠心, 又觉得是自己警惕过头, 客气道: “抬举啦, 能有机会一起合作, 我还有很多得跟您和V姐学的呢。”
“这么见外干嘛? 随意点。”徐培因把脸转回去, 看向前方车道, “你多大? ”
“明年就三十了。”
“二十九呀, 那我比你大三岁, 差的不多。”徐培因轻笑一声, “你叫我培因或者哥都可以的, 什么您不您的, 好生疏。”
“得嘞, 我也是……瞎, 看到你莫名其妙有点紧张。”这句是真的, 梁璋手心都有汗了, “哥, 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反正有事你就找我, 咱俩谁也别客气。”
徐培因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还是那样温和而淡定的口气: “没法客气呀, 我刚过来, 对这儿的人和事都不熟悉, 接下来还得仰仗你们这些老同事了。听V姐说了, 你在部门比较有话语权, 要多帮我哦。”
“哪儿的话。”梁璋说, “我也是光跑腿了, V姐这么爱夸我, 以后我得给培因哥好好表现了。”
车停在地铁口, 徐培因停好: “到了, 明天见。”
“明天见。”梁璋打了招呼, 匆匆走进地铁, 擦了擦手心汗。
他一路忍到家里, 终于打开部门微信群, 往上一直划到那三段视频, 点开了。
视频里是澄黄的灯光, 看不清场景, 屏幕都被男人松垮浴袍下的胸膛填满。
“我是老公的骚货啊……”
梁璋和徐培因聊了很多天, 终于确定了这段话与他本人声音的共通之处, 视频里这段音调高些, 尾音也是飘飘翘翘的, 没日常里听到的那样清冷, 好像在撒娇。
视频很明显是一个俯拍的视角, 清楚拍到徐培因的脸, 面颊是红的, 头发没有梳起来, 顺着搭在额前。他那样跪在拍摄者两腿之间, 眼睛眯着, 脸上湿漉漉的,有东西还顺着下巴颏往下滴, 落得很慢, 之前做的事情不言而喻。
梁璋喉咙紧了紧, 又看到镜头晃了晃, 徐培因拉着拍摄者的手贴在脸边。他本就是看不清年纪的长相, 声音也那样年轻, 像素模糊掉眯起的眼纹, 像个热恋中的大男孩。
“老公要永远爱我, 老公……”
第一个视频结束了, 梁璋龇牙咧嘴, 没敢点第二个。又怕文件过期, 先下载了下来。
太倒霉了, 梁璋想, 这种视频让全部门看了, 徐培因竟然还敢来上班。他一边恨徐培因抢他位置, 一边又觉得徐培因可怜。明面上衣冠楚楚, 私下跪在那里摇尾乞爱, 现在也知道结果了, 那个“老公”不爱他, 不然也不会有这段视频了。
他半夜睡不着, 脑子里都是徐培因的各种脸, 着实吓人。凌晨爬起来, 原来是之前买的家庭影院还没退货, 他退掉后终于睡着了。
第3章
第二天开会对齐进度, 这项目是梁璋一手谈成的, 算他今年年报里最大的业绩, 也是部门今年下半年的重点。他难免多看徐培因的反应, 不想被低看了能力。
可能他有点明显, 徐培因直接问他: “你紧张啊? ”
都被点出来了, 梁璋也没必要藏着, 点头: “得让徐总看我表现行不行啊。”
“这个IP我去年也想拿的, 兜兜转转到你手里应该是老天给的缘分。”徐培因微微笑, 左眼下方横出一道凹陷, 是很明显的印第安酒窝。“爱之深, 一会儿肯定要鸡蛋里面挑骨头, 可别生我气。”
“生什么气, 能查缺补漏还不好? ”梁璋嘴上这么说, 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祈祷下面讲 ppt时别给自己丢人了。
V姐给他提过醒了, 徐培因在裕景离职前洽谈的就是这个IP , 对这个项目肯定有很深的了解。想来也是他的视频门闹得动静太大, 没再做下去, 让梁璋这边拿过来了。
策划小刘在下面讲 ppt, 梁璋余光便看着徐培因, 他听得很认真, 身体前倾支着下巴, 边听边点头, 很少打断。
他身上有股香气, 梁璋闻到了, 徐总还喷香水。两人坐得最近, 鼻腔里都盈满了, 肯定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稍等, 我想问下这个数据来源是哪里? 我没看到标注。”徐培因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