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1 / 1)

景德帝沉声问:“如何?你找到真凶了?”

“不错,臣已破白敬之之案,凶手并非宁珏。”

裴晏字字铮然,话音刚落,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太子面露惊喜,肃王则很是不信道:“真凶并非宁珏?裴少卿,众所周知?你和宁珏有同门之情,当着?陛下之面,你若有一字虚言便是欺君罔上,那可是要抄灭九族的大罪!”

太子冷横肃王一眼,急声道:“真凶不是宁珏,那该是谁?裴少卿,你速速禀明!”

裴晏一脸肃重地看着?景德帝,道:“陛下,此案牵连甚广,甚至内含三案,要道明一切真相,还需诸多人证物证,眼下请陛下先传宁珏自己上殿陈情”

明明死的是白敬之,却如何内含三案?!

明堂之上轻哗再起,景德帝盯着?裴晏片刻,断然道:“也好?,传宁珏入殿,朕倒要看看怎含三案了。”

同一时刻的长安城外,九思站在?长亭处,正?翘首望向西南官道。

深蓝的天穹月杳星稀,直等到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时,一辆熟悉的朱漆车架终于映入了九思眼帘。

然而下一刻,他惊喜神色一断,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因他瞧见?那马车之后,竟还跟着?两?辆牛车,破晓的阴暗天光下,两?辆牛车上黑漆漆的棺椁显得格外诡异……

第207章 御殿对峙

“微臣拜见陛下”

殿外天色已明, 清透晨曦洒入殿中,愈发衬的被囚多日的宁珏鬓发散乱,胡茬满布,狼狈又颓唐。

他?正伏地行礼, 肃王斥道:“大胆宁珏, 你身负命案, 竟不称‘罪臣’?!”

宁珏直起身来,“陛下,微臣无罪, 微臣没有杀白?敬之。”

景德帝扫过殿上众人神色,沉问道:“朕还记得你此前不肯说为?何夜入白?府,你如今可能说了?”

宁珏背脊笔挺道:“启禀陛下,其实案发当夜并非微臣第一次潜入白?府”

宁珏一语落定, 似水入油锅,惊得殿中一片低议。

景德帝也露诧色,“你说什?么?”

“其实自从得知白?敬之要辞官回乡, 微臣便一直关注他?的动向, 并且, 微臣一度想找出他?的把柄把他?留在长安。事?发当夜是白?敬之饯行夜宴, 我想着?宾客那么多, 或许有何勾当, 便一早打算在那晚潜入白?府,当夜潜入后?, 我先往白?敬之书房寻去,后?差点被人发现才回到了后?院, 回后?院时窗户上已经出现了刺客的身影,微臣前次已经交代过。”

宁珏说的诚恳, 众人一边惊讶,一边听得云里雾里。

景德帝又问:“你去白?敬之书房做什?么?”

宁珏默了默,道:“微臣想去找白?敬之这?些年?来行医的医案记载,想看?看?他?进太医署之后?,有没有见不得光之事?”

满殿朝官不甚明白?,肃王却?忽地眼?皮一跳,他?快速往御座之上扫一眼?,连忙道:“宁珏,你可真是越扯越远了,你出现在案发现场被抓个现行,如今东拉西扯是非要编个理由为?自己脱罪吗?”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裴晏,裴晏惯常不形于色,可此刻瞧着?他?,一股子不安之感漫上肃王心头。

肃王一咬牙,看?向适才的侍御史张乾,张乾见状连忙道:“命案当前,裴少卿既然?说命案已破,何不拿出证据指明凶手?若大理寺证据不足,宁珏所言皆是狡辩。”

宁珏欲言又止,裴晏这?时略一颔首,“也好,此案说来话长,从白?敬之之死论起倒也合情合理,陛下,微臣已查明,谋害白?敬之的凶手,正是”

他?蓦地沉声,“正是白?敬之自己!”

“你说什?么?!”

景德帝震惊地坐直了身子,殿中更是一片哗然?。

肃王一呆后?愕然?道:“裴鹤臣,你为?了替宁珏脱罪,竟然?连如此荒唐的理由也能想出来?!白?敬之乃是背后?中刀,他?如何杀死自己?还有,白?敬之好端端的,又为?何杀死自己?!”

裴晏目光一转,先从袖中掏出一份案卷来,“请陛下亲启”

大太监于世忠连忙接过案卷递给景德帝,裴晏便道:“也请肃王殿下稍安勿躁,微臣有人证物?证在广运门外相候,请陛下相传”

这?份案卷极为?详尽,事?情到了这?一步,便是要当堂审案了,虽是多年?没有过的事?,但因牵扯宁珏,景德帝也格外开恩,他?摆了摆手,自有小太监前去宣召。

裴晏这?时继续道:“陛下,当日案发之时,宁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抓个现行,微臣接手此案之后?,也一直在想,若宁珏所言为?真,凶手到底是如何逃脱的?若无法破解凶手如何逃脱,那宁珏的嫌疑便永远不可能减轻。”

“本着?此念,这?十三日大理寺走访了白?府附近百多人,又走访了所有和白?敬之有来往的故旧亲朋,可仔细探查下来,却?未发现任何有嫌疑之人,尤其案发现场,除了宁珏的脚印,更是毫无凶手留下的踪迹”

裴晏顿了顿,又道:“这?几日微臣百思难解,也疑过宁珏在为?自己开脱,但就在昨日,李策与同尘来衙门探访,彼时同尘手中拿了一套傀儡玩偶,说近日长安城来了个厉害的偃师,做的人偶栩栩如生?,演的傀儡戏也颇为?有趣,与此前长安盛行的灯影戏不相上下,当微臣看?到他?操纵人偶,又提起灯影戏时,微臣忽然?有了猜测”

李策今日也在朝上,闻言他?面生?讶色,显然?没想到裴晏是从他?们昨日的拜访中得了灵感。

景德帝在看?卷宗,太子等不及道:“有何猜测?”

“案发当日,所有人都说白?敬之曾与凶手对峙,凶手还拿着?剑指着?白?敬之,但其实,所有人看?到的‘凶手’,都不过是映在窗户上的模糊剪影,并非真人。”

裴晏定然?道:“于是微臣便想,凶手之所以?没留下痕迹,会不会那剪影本就是障眼?法,而从未存在过其他?刺客呢?”

太子也听得奇怪,“可为?何设下障眼?法?是白?敬之所设?”

裴晏点头,“说到此处,就不得不再提到宁珏,宁珏说他并非第一次潜入白?府,且我们调查下来,发现宁珏还曾偷偷跟踪过白?敬之,不巧的是,还被白?敬之察觉了。而正是这份察觉,让白?敬之设下了夜宴遇刺之局”

裴晏一字一句皆掷地有声,太子见他?如此胸有成竹,心也落回腹中,又问:“你是说,白?敬之提前便猜到宁珏那天晚上会去白?府?他?是故意引宁珏现身?”

“正是,那夜夜宴,白?敬之所见之人颇多,他知道宁珏要追查什么,也猜到宁珏定然?会行监视之行,于是,他?以?身做饵,让宁珏成了杀人凶手”

裴晏语声铮然?,可众人仍没听明白?,肃王冷冷道:“好可笑的托词,白?敬之为何以身做饵?他本就病重,还自己杀了自己?他?若是自己杀自己,凭何你们没看出来?那凶手的影子又如何解释?”

“白?敬之的回春堂乃是习医炼药之处,里头布置十分典雅,当日案发之后?,众人只看?到了满地狼藉,连我也未看?出端倪,而昨日我听到了那灯影戏与傀儡戏的说法后?,我忽然?想到,有一把药铲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那药铲应该在东厢的药炉附近才是,可它竟然?掉在了正堂之中,除了药铲,还有一个长圆形的假山摆件,以?及十多本坠地的医经,那些医经大小并不相同,若按照大小垒起便似个人身形状,而那假山形状,更似人脑侧面,那把手柄尖锐的药铲便是众人所见的那把‘长剑’,白?敬之只需按次摆好这?几件物?件,再将北面的灯盏点亮,其在窗上的投影便似拿剑的刺客。”

不等肃王发问,他?又道:“这?幅场景其实是给宁珏看?的,他?设下此局,便是让身为?‘凶手’的宁珏也替他?作?证,宁珏说看?到了凶手,可其他?人看?到的却?是他?跳窗而逃,如此成个死局,白?敬之也知道,无论是宁家还是太子还是我,都会竭力替宁珏洗冤,如此,大理寺和刑部?定会深挖他?的死因,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