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闻言笑了一声,语气慢悠悠的:“那位钱妙竹博士好像生怕我私自解刨了实验体,这才两天,就把他们带下去做检查了?”
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张济听了后有些尴尬。
闻博士来基地反对最激烈的便是钱博士了,她不赞同人体实验,也不知道军方早就启动了这个项目,不过与闻玉书不同,除了三个sss级实验体,剩下被咬后没感染的实验体都是自愿的。
他们没有sss级实验体那么强,异能也很弱,甚至仍然会失去理智,突然被病毒击败变异成活死人,所以大部分人清醒的时候都签了协议书,基地将竭尽所能帮他们照顾亲人,他们留在实验室里接受实验,而因为钱妙竹对这件事的抵触,所以她并不知情也并没有去往第五层的权限。
末世三年,人类没有小说中呼风唤雨的异能,丧尸病毒却一直在进化,甚至能感染植物,幸存者不到四成,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闻玉书这件事女主拗不过铁了心的领导者,只好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实验体必须随时到第四层做检查,确保他们的身体状态,不然她就不干了。
如果可能基地并不想牺牲任何一个人,所以一直很支持钱妙竹研究能让被感染的人也恢复正常的药剂,见她态度那么强硬,只好答应。
谁想到今天刚送过去就出了岔子。
闻玉书没再多说,往实验室去,张济见状收了收心,让所有人跟着他。
他们刚来到实验室前,面前的电梯忽然发出“叮”地一声,金属门向两边打开,一队人押送着唇角挑起淡淡笑意的黑衬衫少年从电梯里出来。
少年微长的发湿哒哒的垂在眼皮上,黑衬衫直往下滴水,唇角的笑意让他俊美的脸变得偏执又神经,一双黑漆漆的眸很亮。
张济观察他的表情,松了一口气,越过黑衬衫少年看向他后面那几个浑身戒备随时准备开枪的警卫,问:“抓到弟弟了?哥哥呢?”
“哥哥还没抓到。”
警卫回了他一句,压着弟弟进实验室。
他们从闻玉书身边路过,闻玉书瞥了一眼黑衬衫少年,轻咳:“这不是03号实验体。”
黑衬衫少年唇角笑意淡了,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他,黑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场的几个警卫愣了愣,其中一个反应过来,脸色蓦然变得难看,骂了句该死的,拿出对讲机吼道。
“喂喂!二组听得到吗!!抓回来的不是03号实验体呈安!是呈念!二组!二组?!”
对讲机那边一片死寂。
许久,“刺啦”一声。
一个警卫粗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溢出来,他似乎痛极了,嗓音沙哑,骂了句脏话:
“妈的,这是弟弟!”
第四层,十分钟前。
呈念没有呈安那么恶劣,本身又是治愈系,只要皮肤不碰到他的血,就不会有什么事,听见弟弟呈安那个小恶魔已经被一组抓到,二组去抓捕的警卫就这么放松警惕,在一个拐角发现了身穿白衬衫的呈念,双手抱着胳膊蹲在角落。
警报还在头顶闪烁着红光,几个带着厚手套的警卫一只手握着枪,不耐烦地走到他身边。
“呈念!妈的,跑什么跑,害我们追这么久,麻烦死了。”
他一肚子的火,忍不住一脚踹在呈念旁边的墙上,弯下腰抓住他肩膀,想把他拽起来。
一只苍白的布着青色血管的手忽然搭在他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背,微微收紧。
灯光变暗,红光不停闪烁。
浑身湿透的白衬衫少年从胳膊下抬起头,他长了一副天使般的俊美模样,唇角的笑意却在慢慢放大,充满神经质的黑眸闪烁着恶意。
令人恐惧的寒意从心里窜向头皮,警卫瞳孔微微放大,他看着呈安手上的黑色物质快速吞噬着他胳膊,剧痛骤然席卷了他所有神经,他惨叫一声,拼命往后扯着被那少年苍白的手死死握着的胳膊,变故突如其来,其他纷纷人一惊,七手八脚地跟着帮忙,一条胳膊生生被他们扯断了。
鲜血喷射状溅了呈安一身,他纤长眼睫下意识颤动,苍白脸上流淌过几滴鲜红的血液,洁白纯净的白衬衫从领口到一边胸膛被血迹洇湿了大片,他唇角仍然勾起,神经质地笑起来。
“游戏结束,恭喜你……”
“猜错了。”
负六层。
电梯门打开,第二小队两个穿着战斗服的警卫脸色难看地押着一名白衬衫少年出来,他脖子上有个针孔,似乎挨了一针麻醉,垂着头,还有心思哼唱着不知名的调子,把他交接给张济时,跟在旁边没了一条胳膊的警卫恶狠狠地盯着他,唇瓣惨白地喘了几声,不甘心的咬着牙:
“真该给你们脸上刻个字。”
呈安偏了偏头,喉咙里溢出一声笑。
张济带着人接过的呈安,那边出来一个警卫,跟闻玉书汇报呈安异能还可以用的事。
闻玉书垂眸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会查一查到底哪出了问题。
呈安身上都是血,脸上也是,他被张济和另一个警卫压着,抬头看向闻玉书,歪了一下头:
“这些蠢货一次都没分出来过我和哥哥,博士,你认得出来?”
被称作蠢货的众人面露屈辱,但呈安说的没错,他和呈念太像了,甚至某些时候动作都同步,他们只能用衣服来区分这对双生子。
闻玉书没搭理他,病恹恹地垂着眼皮,没什么精神:“给他拿一套干净的衣服,好脏。”
呈安临没得到回答,走的时候还执拗地盯着他,那边模样安静的呈念也被带下去换衣服了。
等他们换完衣服,便被警卫带到实验室的病床上,用约束精神病人的束缚带捆起来。
闻玉书把一个钛合金手提箱放在床头,接过梁可递给他的压脉带,在呈念床边弯下腰,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冰凉凉地捏了捏呈念胳膊上血管的位置,赵杨和梁可屏住了呼吸,生怕闻玉书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血,闻玉书平静地将针头扎进去。
接近暗红的血液流淌进试管。
他相继给双生子抽了血,又补了一针自己带来的药物,才让赵杨和梁可把他们送回培养器。
然后走到最后一个病床。
因为双子惹出来的风波,折腾的整个研究所提心吊胆,这次检查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阎景明也被人带了回来,他被捆绑在一张病床上,英俊深邃的面容被止咬器遮挡住一大半,身高腿长地几乎占满整张床,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衣服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腹肌的痕迹,露出来的胳膊肌肉线条隆起,手腕上镣铐布满陈旧血渍和划痕交错,浑身都散发着压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