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1 / 1)

且再说这时候的杨学政府上,杨郴叙与祁北南示好?受拒后,回屋里便闭了整日的门。

杨学政原先还不晓得是怎麽回事,问了下人的话,才得知杨郴叙去送了祁北南。

他见着在屋中红肿了一双眼睛的杨郴叙,气道:“爹已?将人唤前来?与你相见,祁北南那?般聪明的人,必然一点?即通。若是他有那?意思?,放榜后自会再上门来?。”

“偏生你却沉不住气,半点?不矜持,巴巴儿?前去与人示好?,这朝倒是好?了,教人一口回绝了去,平白丢了脸面。”

杨郴叙本就伤心,又受学政责备,心头更是难受:“爹爹只怪我,怨我罢。”

“当初那?马俊义与我示好?,爹爹要?筹谋。人马大人四品官员,咱家与之,已?然是高攀了。爹爹却嫌马俊义不受马大人的重视,又还只是个秀才,生要?我等着乡试后再做考量,教我不可与人过热,也不能太冷淡了去。”

“可人家也不是傻子,全?由着爹爹盘算,早先已?不与我再来?往。”

杨郴叙呜咽道:“婚姻大事,我知当家里做主,由不得自个儿?的心意。为此一应也都听爹的安排。”

“我本就瞧得中祁北南,得知爹爹说相中了他,心头何其欢喜,哪怕他此次不中,我也是肯同他结亲的。”

“爹爹却要?生等着人放榜后才计算,到时候人高中了举子,属实是不差。可那?时也有的是人家瞧得起,县公家不也有个到了年纪的女?儿?么?,程家可也对祁北南赞赏有余呢。我早些前去与他示好?,教他知晓我们家的诚心,又有甚么?差。”

杨学政恼声道:“知县不过七品官儿?,就是那?程相公得了升迁,也不会一夕越过你爹去。且那?边家里头就是个庶女?,她能与你比么?。祁北南是痴傻不成,舍你去要?那?头。”

“那?程家就一个女?儿?,县公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还管甚么?嫡庶了。”

说罢,他又摇着头:“如今平白谋计再多也不过是白搭二字,争辩这些来?还有甚么?用处。我若未前去与他言自己的心意,还不晓得人已?经有了婚约。”

“如今早问倒是早死心,人家已?定了亲,还由得着咱挑三?拣四么?。”

“爹爹盘算来?,盘算去,我今年已?二十了,出去与姑娘哥儿?闲会,人家都讥讽我年纪这般大了还没着落呢!”

杨学政听到此处,见着杨郴叙哭得伤心,心头不好?受,到底是没再继续出言责怪。

他在雕花椅上坐下,叹了口气:“说来?,也是爹不好?。”

“县学的读书人中,几番比量,想着还是祁北南合适。一个寄人篱下,却富才学的读书人,咱家里容易把控,提点?起来?说不准有大前程,这才与你选中。怪爹只留心了祁北南的品性和家境,却没有打听清楚他婚约上的事。”

“爹百般钻营,也是因本事不大,做官多年,也只还是个六品小官儿?。难得你品貌好?,爹总想与你多打算些。不想本末倒置,反倒是耽搁了你的婚事,教你受人笑话了。”

杨郴叙揩了揩眼睛,他心里苦,却也知道他爹的不容易。

杨家并非世代官家,是从杨学政起始做官的,他也是从小户人家科考入的朝堂。

家里在官场上没有多少人脉,朝廷尽数又是世家大族把持着,他们这等苦读致仕的人家,想要?往上爬,谈何容易。

偏生儿?子还不成器,读书多年,也没考出个甚么?名堂来?。

还是家里捐钱,买得了个小县丞做着,庸庸碌碌,也不见能有甚么?升迁之相。

杨郴叙相貌好?,从小就读书,杨学政难免会起些钻营的心思?。

许也是早知晓自己为着家里的兴衰而被安排,杨郴叙心中已?然接受,如今听他爹说这些,不免还是伤怀悲哀。

“爹,那?往后当如何?祁北南已?然说明了有婚约,给了我体面,咱家总不能纠缠。”

杨学政摆摆头:“家里掏空家底子,走?尽门路也与你哥哥寻得个去处,不当再教你为着家里而白白耽搁了,都是一家里的孩子,怎能太过区别相待。”

“待着秋闱放榜,从榜上寻个你瞧得中的定下罢,再钻研盘算下去,只怕以?后连举子都不好?寻。”

杨郴叙应了声,只觉着人活在世间?,如何能这样苦。

翌日,祁北南一早去了趟赵光宗家里。

过去的时候,赵光宗还在屋里吃早食。

“甚么?事,这般时辰来?我这边,可是稀奇。”

赵光宗问祁北南有没有用早食,听他吃罢了,转唤人与他做盏子茶来?。

“这物什,与你了。”

赵光宗见着祁北南带了个四方长匣子来?,光是见那?匣子上描了金花边,便可知不是什麽残次物。

他放下箸儿?,下了桌子匆匆前去开匣子,只见里头端放着做茶十二先生,一整套的物什做工精致,分?外风雅。

他两眼放光,看向坐在一头悠闲吃茶的祁北南,道:“青芜坊的十二先生手艺考究,一套难得,甚么?意思??大清早的来?与我送这样的好?礼,莫不是你飞黄腾达了?”

祁北南道:“这套十二先生放在库房里好?些时候了,放着也是放着,你爱吃茶做茶,索性与你用了。”

赵光宗小心合上匣子:“早不索性晚不索性,偏生今朝索性,岂不是太凑巧了么?。”

“快快与我说来?,是要?央我办事,还是发了横财。”

祁北南道:“我发甚么?横财,又能央你办甚么?事。”

“不应当啊。”

赵光宗把匣子放在了祁北南身侧的桌子上,他早觉自己上不得榜,便坦然说起玩笑话来?。

“你这般我可不敢收如此贵重的礼,怪是烫人的。眼瞅着放榜在即,万一我榜上有名,往后就是举人老爷了,你趁此央我做事怎么?办。”

祁北南睨了赵光宗一眼:“你倒是想得长远。”

赵光宗笑道:“快说吧,究竟怎么?个事儿?。”

祁北南方才慢悠悠道:“我与小宝的事,劳你费心了。”

赵光宗闻此,顿时目光暧昧起来?,两只眼睛燃起了问闲的光。

“昨日,莫不是发生了甚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