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能笑,笑了就一定会被他嘲笑。

石阅心用力憋住了笑,田野可能玩累了,也收了手。

这个时候,小推车已经发到她前前排了,石阅心满怀期待,把眼睛睁开了些。

来了来了,小推车到前一排了,石阅心正假装睡醒半睁着眼打哈欠,却见前面出现了一个翻白眼吐舌头的鬼脸,惊得她发出爆笑。

她这一笑可不得了,不光前前后后的乘客伸长了脖子看她,就连空哥发餐的手都悬停在了半空。

“没事没事啊,我就是突然想起个笑话。”石阅心高声解释了,对着空哥说:“您继续,继续。我要鸡肉米饭,喝白开水。”

半个飞机的人可能没见过她这种社交悍匪,窃窃私语着,还不时对她行注目礼。

都看我是吧,那我就给你们秀一个,石阅心来劲了,站起来用那种播新闻的播音腔说:“那我就给大家讲一讲我刚刚想起来的笑话吧。孙悟空去吃水果,苹果香蕉桃子榴莲。孙悟空最后选择了吃榴莲,你猜为什么?因为,有石猴,有石猴,宁愿选择榴莲不放手。”最后一句她是唱出来的。

众人听了,都笑了,好多人还给她鼓了掌。

石阅心坐下对田野说:“看吧,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就没有人会尴尬。”

但田野却拿外套蒙了脸,装睡呢。

是怕别人看出来我和你是一起的吧,石阅心轻轻撩起盖在脸上的衣袖,看他瞪圆了眼睛憋笑,对着空哥说:“他睡着了,他不吃。”

美美享受完飞机餐,石阅心拿着零食袋感叹,“鸡肉米饭不好吃,不过这个小锅巴还蛮香的,早知道就给野子要一份了,抢他的小锅巴吃。”

话毕,她旁边的风衣睡神突然举手,对着收餐盒的空哥说:“你好!你们那个锅巴,能不能多给我几袋?”

石阅心眼睛一亮,野子孺子可教啊!

田野:你不尴尬 我尴尬??

哈哈哈哈野子想说石阅心你是个什么品种的人类啊!

哈哈哈哈哈田野也很对路啊

18 落水野狗

田野光着脚,穿着粉底绿花沙滩裤,上身套了个白 T,头顶上是乱糟糟湿漉漉的鸡窝头,和他平常判若俩人。

往日里的逼王野孔雀变成落水野狗,石阅心冲上去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大碍,才故作轻松地说:“我还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好看,比平常好看多了。”她嘴上说好看,脸上却忍不住笑。

田野却没想往常一样怼回来,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把石阅心箍在自己胸前。

他身上凉凉的,一身的焦灰味儿,石阅心推了两下,挣不开,只能看着他肩头扭曲的灰手印,轻声问:“呀,就这么害怕吗?”

“我在这世界上拥有很多,当然会害怕失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戳在石阅心肩头,莫名的,就让石阅心没办法骂他了。

“可是,只是烧掉了半个房间唉。”石阅心转过脸,从站在一旁尴尬到快要升天的酒店经理那里接过浴袍,摆手让他先回去了。

酒店经理进去了,但她怀里这个幼稚鬼却不肯走。

“我不回去,我就待在这。”田野伸手将石阅心给他裹得浴袍穿上,一屁股坐在人家酒店大门口的台阶上,也不知道再跟谁置气。

而这一幕,距离野孔雀这个逼王拿出五套西装挂好,仅仅过去了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前,他们落地上海滩,坐专车来酒店的路上,石阅心还在吐槽过,说你差个帽子就能去演上海滩许文强了,俩人有来有回地逗了半天嘴呢。

到了酒店,如他所求,石阅心住他隔壁。

她放下东西,敲开隔壁的门,叫田野一起去看展场,就看到他从那个大到可以抛尸的箱子里拿衣服往外挂。

“老母猪戴胸罩。”石阅心从脑海深处挖掘出了这个歇后语。

“你说什么呢?”

“一套又一套啊。咱就待三天,有必要带五套西装吗?”

田野眼睛里难得露出清澈的光,很认真地解释:“有必要啊,万一脏了坏了,得有备用的。”

石阅心看了看表,急了,“走啦,您是出来工作的,不是来上海滩走秀的。”

田野对着镜子整理着领带,“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有点皱了,你晚上帮我熨一下。”

石阅心上前,扯着他领带吼:“姐这几天是不是给你脸了?丢给酒店烫啊!”

“我试着问一下,万一你答应呢。”田野从石阅心手里抠出他的领带,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又扯掉换新的。

石阅心瞪他:“走啦,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会情人吗?那我是不是要搬到走廊那头去住啊?免得你晚上放不开。”

田野讪讪地看了她两眼,终于不再整理仪容,拎起包走了。

到了展场,两人先找到自家公司的展位,检查过,提了几个小意见,就开始巡场。

他们这次出差的任务不是看守展位,而是去逛别家展位,探索同行的推广策略。这样的任务,自然就要派出资深销售+社交悍匪这样的组合,于是田野和石阅心就来了。

此时是展会正式开幕前一天,各家公司的展位不是在布置中,就是在演练中。田野转了五分钟,就下了个定论:“走的都是科技感风格,临床研发数据不一定漂亮,展台倒是搞得都很有科技含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没什么新意,但却很保险。”石阅心忍不住吐槽,“现在医院中上层还是以 60 后为主,他们那一代人年轻时,各行各业百废待兴,本科毕业就能进医院,然后再读个在职硕博,学历也就好看了。混到现在,很多人头顶主任医师、教授、硕博导师光环,头衔看上去很唬人。但实际上,十个有九个是滥竽充数的混子,给个统计学报告都未必看得到,所以企业这边也不得不迁就他们,用堆砌科技感来迎合他们。”

“精辟!”田野赞叹过,又说:“等老刘他们这一批有真才实学的上去了,我们这行就更不好干了。”

“到时候咱们也差不多可以退休了。倒是小刘,”石阅心坚持称呼刘同申为小刘,人家看上去年轻,又处处帮着自己,叫老刘不好,“小刘估计一把年纪还要出门诊,想想就好惨的。”

说起刘同申,石阅心想到人家还在替她做事,借口上卫生间,给他打了个电话。

“已经拍完了,群演的演出费是当天发现金,你的抽成我替你收了,等你回来找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