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听着像网恨呢?”
“恨到极致就是爱。”
“那是谁说的?恨我心理健康,恨我人格健全,恨我情绪稳定。”
他爹的你记忆力一定要这么好吗?石阅心气得给王兆天打电话。
接通了,他开口就说:“你还要考虑当代大众的慕强心理,秦始皇在群众中很有说服力的。”
“开局一个碗一根棍,结局大明王朝,不是更强吗?”石阅心顺口辩论了,又骂他:“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我开免提,问你个事。”
“你问。”
“我是你女朋友吗?”
“是。”
石阅心看着刘同申歪嘴笑,又问:“那,我们结婚吧。”
“好,我来做计划。”
“现在领证都不需要户口本了,超方便的,你去民政局门口等我,我们今天就结婚。”
“不可以,婚姻不是儿戏。”
石阅心挂了电话,气得踢床架,一时情急忘了他有阿斯伯格不太会辨认潜台词了。
刘同申捂着肚子笑,“是谁求婚被拒,好丢人哦!要不就收下现成的聘礼挽尊吧,正好咱俩身份证都在,走啦,去民政局结婚。”
石阅心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胡子,“不着急,我先去杀个人。”
“我也去,帮你抛尸。”
75 你是盲目无条件爱我?还是只想把我们套在模板里,玩一场无限标准的恋爱游戏?
“天呐,网恋真好好玩,我都羡慕死了。”刘同申阴阳怪气。
早知道不来了,石阅心跑来和王兆天吵架,还想出了个极具创意的主题假如古代皇帝穿越到现代,谁可以带领男足闯进世界杯。
她提前打好了大几千字腹稿,但见了面,王兆天不肯和她争辩,反而给她展示近期训狗成果狗狗们乖得像鹌鹑,和之前判若两狗。
她数次提起争论,好不容易吵起来,老五媳妇发动了,要生狗宝宝了。王兆天肩负细犬繁育重任,无心辩论,抱着狗去医院了,留她在家做狗零食。
是的,她来了才知道,那哥仨约了一起给家里的毛茸茸做零食,她才是不速之客。
石阅心瞪了刘同申一眼,“复读机那小鸟胃能吃多少?你在家做点不就得了。”
“我给我弟做呀。”
他说的弟弟是他妈新近收养的金毛,石阅心旁观着,心说梅梅阿姨眼光真毒,两儿子都是爱粘人的大金毛。
她无聊,在狗狗厨房里转了半天,伸手从水池里捞了个粉色的肉蛋揉捏起来,“这玩意有点骚,但是手感还真不错呢,像那种捏捏玩具。”
刘同申在边上扒鹌鹑皮,“你猜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石阅心捏了捏,“这个味儿,猪肾?但是肾也不该是这个色啊。”
田野过来,端着一整盘编成三股麻花辫的鸭肠在她面前秀了一圈,“你先放下这玩意,我等会儿教你怎么切这个。”
“这是猪睾丸。”刘同申过来,捞了一个,丢进切割机,打开开关,那颗粉色肉蛋滑进去,像吐司一样被切成了片。
田野放好一层又一层的鸭肠,起身啐他,“显眼包,我都不跟你抢了,争个什么劲儿呢。阅心你洗手去休息,老王给客房装了按摩浴缸,你去试试它,忘了这个他。”他伸手指刘同申。
石阅心洗了手,戴了两层口罩,摩拳擦掌,“谁都别跟我抢啊,切割机是我的了。”
她把一个又一个猪蛋蛋送进机器,看着它们变成薄薄的肉片出来,心里无比熨帖,转身问:“待处理的食材里,有香肠吗?”说香肠两个字的时候,她比了双引号。
“哥们,真的,走出石阅心这片乌云,外面没有雨。”田野对刘同申说:“我上周见了一个女孩子,温柔又漂亮,安安静静的,话不多。饭都快吃完了,她突然站起来,说冒犯了,然后就开始揉捏我的脸。捏完捂着自己脸说,啊你真的是原装脸啊,那我们一定可以生出特别好看的小孩。”
“恭喜啊,不过你和艾可竟然没有后续,枉费我特意发个仅她可见的朋友圈说我们分手了。”石阅心在他俩中间坐下,挑来捡去,搬了个巨大的心脏,大约是牛的,开始切片。
“我和艾可?为什么?”
刘同申解释:“艾可去外地拍纪录片了,说是要参加电影节创投。走之前说算了,要真是我的桃,耽误一阵也照样摘得到。野子的鬼话你还真信啊,我给你看。”他摘了手套,抢了田野的手机翻了起来。
田野要抢回去,石阅心给他摁住了。
“是这个女孩吧,聊天记录里人家说是不是我说孩子吓到你了,问了三遍,你看野子给人家回什么,说,不是你的错是我心里还有别人。”他说完,又扶额自语:“不是我为什么要证明他还喜欢你,我有病吧。”
田野顺坡下,“我找大师算过了,说我命里就两个孩子,宠物也占子女宫,大师说了,我不会有人类孩子了。这不正说明,最终是我和你走到一起吗?”
他这盘菜怎么又转回来了,石阅心将尖刀插进牛心里,问:“所以你信玄学了?”
“玄学科学两手抓,我还去生殖科检查了,”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但仍然很清晰,“我的活力和计数都很优秀,医生说晚几年要孩子也不影响。所以,在你结婚之前,我还是继续做你池子里的鱼吧。”
石阅心不想看他,一转头,自然就和刘同申四目相对了。
他眼睛一亮,抬眉道:“那我们去结婚吧,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野子,你也得和我结婚了。”
一个两个都疯了,石阅心提刀在牛心上扎了几下,起身走了。
没吵上让人血脉喷张的架,还被迫听了鬼话,这要是不找点乐子,今天白过了。脑子里回荡着“按摩浴缸”四个字,她巧妙避开了狗狗们的围追堵截,进客房锁了门,直奔按摩浴缸去了。
不知疲倦的机器果然比人手更好用,石阅心泡得手都皱了,才肯出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太阳只留一点余热烧着天边的云霞。暖风从树梢溜过来,吹得人直犯迷糊。
那俩个恋爱脑呢?走了吗?怎么没一点动静呢?她进了狗狗厨房,果然没人,只有烘干机安静地运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