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冷冰冰的男孩今天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整一热火朝天的跟屁虫!
有一天在学校里,慕飞出神的看着窗外乌云密闭的天空:“今天会打雷吧?”有些担心,却更多着窃喜,一种让他有些心神荡漾的窃喜。
到了他这个年纪,老师总会把男女生分开,然后非常隐晦的说着青春期男生的问题。慕飞觉得很可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非得弄得跟旧社会似的。
可他懂得越多,心里的疑惑也越厉害。面对刚刚发育的女同学他会多看两眼,收到女同学悄悄塞进他抽屉的情书他也会自豪,这说明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可是……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晚上会打雷的!”回到家,在一番义正词严后,慕飞如愿以偿的和男人睡在了一张床上,可那白天的疑惑更大了!
看着男人赤裸的上身,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心里痒痒的,难耐的,喉咙干干的。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要是以前他肯定会扑过去给男人一个熊抱,但今天一直没动。晚上时外面果然打雷了,看到床上的男人缩成一团时,他却犹豫着要不要抱过去。
直到听到了一声闷哼,打断了他心里紧绷的弦,什么狗屁疑惑都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想这些做什么?他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瑟瑟发抖的男人,安慰的说着:“不怕,我在这里。”怀里的男人渐渐平静下来,他却一夜未眠,睡不着,因为他很丢脸的有了生理反应。
二十二-情义两难
白素,秋风中划出细长的痕迹,叶子黄了,被冻得纷纷掉落在地上,被碾进泥土了。尘归尘,土归土。
“妈!”一阵阵悲泣的哭声打乱了平静的小乡村,平添秋的悲凉气息。
在慕飞来到乡下的第三年,素云的母亲染病过世了,即使师傅医术再高超也敌不过生死规律。在葬礼后,师傅和素云都心伤难过而在屋里不出来。慕飞在找一个人,一个在葬礼后就不知所踪的男人。
向一方一个人独自躲进了山里,靠着树干,看着黄叶满地,天空的晚霞依旧艳丽,红的跟火似的。这般美景他没心情去欣赏,脑海里想着师母去世前和他单独说的话,虽然隐晦,那意思向一方却听得明白。
【阿飞是城里的少爷,是个男的,即使将来不要和素云结婚,也终究要和女人结婚。一方啊,你懂我的意思吧?你一定懂的……慕飞太依赖你了。】
他懂,他懂的,以后要少和慕飞在一起,也不能事事迁就慕飞,更不能……更不能让慕飞爬自己的床。
“一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气喘虚虚的青年终于看到了那个男人,可当他跑着去找男人时,男人却突然变得冷漠了。
“回去吧。”向一方起身走了,没有等青年,甚至没有看青年一眼。
冷漠的让慕飞呆住了,这还是那个整天微笑着的男人吗?难道是因为师母过世的原因吗?应该就是了!一定是的!慕飞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快跑着跟了上去。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一次次打击着他。
“向一方!你什么意思,说好一起去钓鱼的,怎么到了湖边只看到素云,你怎么不来?”明明说好是两个人的!可去到那里却看到素云在等自己,他是什么意思?
“我没时间陪你。”男人冷漠的拒绝了青年。
一次两次三次,这样的事情总是重复发生的。慕飞可以明显感觉到向一方在逃避着自己,可他不懂,为什么这个男人要一次次躲着自己?
那时的慕飞还不成熟,那时的向一方依旧一次次逃避着青年,两个原本如胶似漆的人突然之间变得一句话也说不上,形同陌路一般。这不是慕飞想要的,他想过去抱着男人,和男人一起游山玩水。
但青涩的年轻人总是会放不下面子,更有心高气傲的逆反心理,凭什么我就要主动和他说话?带着这样的心理,青年也不再去和男人说话了。相反的,他开始频频约会素云,只因为在他和素云亲昵时,他能看到男人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与那眼里似有似无的哀伤。
所有的一切愚蠢行为,只为了能看到那人不同的反映。
“阿飞!你不喜欢素云,就不要一直骗她好吗?”终于有一天,向一方忍不住向青年说了话。
本该高兴的青年却一下子没由来的冒火,为什么一和他说话就是为了那个女人?!他哼了一句,冷冷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向一方,你该不会是喜欢素云所以才这么和我说话的吧?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我喜欢素云!”
“这么大了,怎么可以这么胡闹!”
“我讨厌你!向一方!”那天他们吵了起来,慕飞丢下一句话跑了开,留下了有苦说不出的男人,宽大的镜框下,是满溢哀伤的清澈双眼。
或许,自己是错的,说不定慕飞是真的喜欢素云。向一方这样想着。
那天的吵架没有了后续,只因为当向一方从山上采药回来后才知道慕飞已经被城里的人接走了。
慕飞走了,没想到一走就是整整三年,没有任何音讯,久的让向一方觉得慕飞永远不会回来了,这样也好,那人是属于外面的。
依然是秋天,他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村子里也有不少人过来说媒,但心里总是不愿意结婚,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留着一丝隐秘而青涩的遗憾种子,深深埋在心里。
回到村子,还没进屋里就看到外面停了一辆豪华的轿车,向一方突然有些紧张,隐隐觉得里面可能来了什么人。
一直在屋外徘徊不定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怎么不进去?”
向一方回头一看,一个西装革领的英俊男子正笑着看着自己,愣了半天,男人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阿飞……”
男子温柔的看着男人:“我回来了,一方。”这一次,他不准这个男人再次逃跑了!三年的时间,三年的历练,已经足够让他从青年成长为优秀的男子,而整整三年的思念已经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这个男人,他爱上了这个男人。
“我……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了。”清澈的溪水旁并肩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镜低头说着话。
“一方,我不是拖拉的人。三年里我依然不断努力着,虽然累,可是只要想到你,就会觉得一切很值。知道吗,我只想做一个能让你依靠的人,可以在雷雨夜保护你的人,呵呵。”手枕着脑袋,男子望着布满晚霞的苍穹,映出挂满笑意的柔和俊容。
“啊?”向一方不解的看着男子,心却因为那些话而蹦蹦蹦的跳的飞速,男子话里的那个意思,他不敢当真,但又莫名的有所希翼。
“我喜欢你。”男子突然看向男人,一把将向一方拉倒在地面,趁着男人出神的片刻取下那副大眼镜。
“喂,别闹……”想拿回眼镜,却被男子温柔的揽住,温柔的夺走了青涩的吻,温柔的让他心悸,忘了抵抗……
天空深处,晚霞依旧,凉风拂过,草低水荡,宁静而甜美。
“一方,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吗?”低低呢喃着,深情注目着,“别在逃了,求你。”
“嗯……”两唇相接的细缝里飘出微微的应答,羞涩而令人颤动的敏感,纯纯的爱恋刮出轻柔的风。
如果……如果后来没有被师傅发现慕飞和自己在一起,如果自己没有拒绝师傅离开慕飞的要求,师傅也不会因为生气而突然病发……
【好好照顾小云……】师傅就这么去了,残忍的留下这样一句话,不知道是否原谅了自己。
至少,向一方无法原谅自私的自己,把师傅的死归咎于自己,可是追求喜欢的人也是一种自私吗?
情义两难,男人再一次把慕飞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