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豔悄悄的与群众混在了一起,他靠近那城墙的围边站到了最前头,他心急的目光挑望著直直看向那紧闭的城门,手里紧紧抓著裹在身上的灰白色连身帽外袍,深怕他那一头豔红色的长发和古铜蜜的肤色会引来注目,他小心翼翼的保持低调,更怕的是让人认出他的身份。

桂豔咬著牙,忍受著人潮推挤,也要站在最前头,为的就是见那人一面。

终於那紧闭的城门打开,前头的一列队伍正是举著景月宫的旗帜,缓缓的从城门步出,只奇怪了队伍在出了城门之後却止步在原地。

群众哗然著议论纷纷,道著怎麽不见岚王?

此时後方突然传来噪声,群众纷纷回头去看。

却看到该在队伍之中而不见人影的岚王,之时不但凭空出现在人群之後,还一手捉著一穿著灰白色连身袍子的红发矮小的男子,另一手则抱著小娃儿。

刚刚被真鸠拿来当武器扔的娃儿,此刻嘟著嘴气呼呼的看著一点义气也无的祖爷爷。

「唉呦呦呦!痛死我的手拉!」一发现身後有道冷气直扑,真鸠二话不说!立马将抱在手上的娃儿,拿来朝对方扔去,可惜在他转身想溜之时,臭小子却扭了他的肩膀,硬是将他按回了原地。

痛的哇拉拉叫的真鸠一点都没能引起迦岚的恻隐之心,或者说他甚至连眉头都不曾挑过。

一大早天未亮,容长老就起了身要给迦蛡洗脸梳头,他哪料这门一推开,空荡荡的小床上,一个影子都没有,可让他急的有如火上烧!

平日小玩小闹的没关系,可这次不行!今日可是小少主要随他父王回宫的这一日,这要失踪就是大事,容长老立刻奔到了大司堂向岚王禀告。

迦岚听完了却好像没听似的,一点反映也没有,还要下面的人准时启程,让容长老怎麽求都没有用。

直到城门都开了,容长老还不死心的跟著岚王的坐骑,求他在给小少主延时个各把,谁知他话都没说完,岚王一阵风的就不见了。

一阵风就消失的岚王,让容长老心急如焚,好担心人就这麽一走了之,就这麽不要了小少主,好在从附近传来人群噪哗的声音得知人并没走远。

容长老急忙穿过重重人群,一心打算横著身的都要留住岚王:「岚王殿下……火龙神大人,您……怎麽也在这?」

眼见给人抓包个正著,小娃儿噤声,真鸠不敢再乱喊。

禁入他国,这是公认的规矩,即便龙神也不能随意进出不属於自己属地的界地,真鸠心里暗骂迦岚这臭小子,没事掀了他盖头布做啥,还有这臭小子的儿子, 一样都来专坏事的,出现了都准没好!

现在真鸠只祈祷了,祈祷了桂豔这孩子不会跟著被捉到。但这臭小子就像读了他的心似的,冷不防的放了一句话来吓破他心。

「还有同夥,去捉出来。」迦岚冷淡的音调一点起伏也没有,声音就像从远方传来那样,毫无真实感。

混在人群中的桂豔,从前头努力钻到後头,好不容易见到迦岚他人的一面,却看见真鸠对他猛使眼色要他赶紧逃。

桂豔不明白,但也只能先按真鸠的意思先走人。

只是。

一旁卫侍架了刀子,团团围住了桂豔,一身灰布又掩头盖面的低调反成了人群中最醒目的目标,卫侍拉了桂豔就往人群外拖,深怕自己身份被人认出的桂豔直低著头掩著,直到他来到迦岚的面前。

「把头抬起。」是那样熟悉的声音,只是不再复往从前那般,迦岚冷淡的口语是让他多麽的怀念。

慢慢抬起面容,桂豔那双温润如水的红瞳闪著异常的希冀,但是迦岚冷淡扫视的目光连数眼都够不上,能不让他有如头上浇一淋冷水那般,寒委吗?

迦岚回过身把娃儿塞回真鸠手上,背著手下令启程回宫。

「岚王殿下,他们……火龙神大人您要怎麽安置?」容长老状似不经意将视线飘往始终低著头的男子,对於这名男子容长老已心有了然,既能跟火龙神走到一块,八成是前岚王妃,容长老心中盘算著决不能让这人跟了岚王回去,否恐坏事阿!

「都跟吾回宫。」

「火龙神私闯敝国这一事得在大司堂……岚王殿下!殿下!」容长老话都没说完,岚王却早早上了坐骑要出发。他一急,说什麽都要阻止火龙神一行人跟著岚王回宫,但他怎喊都喊不回,驾了坐骑出发的岚王。

「火龙神大人请。」八位卫侍抬了轿子停在真鸠面前摆下,示请真鸠一行人上轿。

「启程」待真鸠一行人上了轿,列队前举著旗帜的卫侍也宣告了队伍前进,一行队伍便开始浩荡的行程。

「不行、不行,这可怎麽办才好?!对了!老身也跟著去就行!」

急的一头火热的容长老,立马想到了好法子,立刻回大司堂收拾行囊跟上队伍!这次说什麽都不能让真鸠再次害了他的小皇子才行!一次错误的联姻,绝不重犯第二次!他一定要保护好小皇子!

跟著回景月宫一段日子,桂豔被随後跟来的容长老安排下,住到了离宫最偏僻的地方。

别说迦岚的面上没见到,就连儿子花花和真鸠也没能见上几面。以往深住宫里的人,也全被容长老以年事已高为由,撤换成他老人家带来的心腹,桂豔就这麽被刻意的阻隔下,渐渐的被人淡忘在宫里的一角。

有时宫里没能替他打饭,桂豔便得自立更生,好再他跟著真鸠的这一段时日,已能自己独立打点一切,不再只是从前养尊处贵的二皇子。

「听说小少主又把前来教书的御师给气跑了!」

「是阿、是阿!我也听说了,这次就算岚王亲自去陪课,小少主依旧是闹的很大阿!」

宫里回廊边,两个年纪轻轻的宫女手提著竹蒌一边走一边聊,丝毫没有察觉到蹲在角边掘土种菜的桂豔。

虽被容长老刻意的安排到偏离宫最远的地方,连伙食打理都要自己来的桂豔,幸好有跟真鸠同住上一段时日,什麽野外花草可以食,他都能一一辨识摘采。

等两个宫女走远了,桂豔才敢悄悄的靠近回廊的走道,一身沾满泥土青草味的他,渐渐少了那份怯弱,多了几份坚强,但是在这无亲无靠的地方,他就想打听他们的消息都很困难,只能在这里偶而听见宫女路过时閒聊的内容。

「花花怎不好生听夫子的话呢?」桂豔担忧著儿子上课的情况,听这几日宫女閒谈之馀的内容听来,迦蛡似乎对授课内容不怎麽喜欢,常在上课之时大吵大闹,有时还伤了前来教书的夫子。

「这怎麽行呢,一定要去看看花花的情况,但长老又不许我任意在宫中閒晃,这可怎麽办?」桂豔低头思量著,既不能为逆长老,又对儿子近日情况忧心重重,最後他决定夜探儿子的住所!

想到了法子,桂豔心情也好多了,他打了一旁水井的水,清洗掉沾满泥巴的手,即便现在已是冬天,井里的水寒冻的他的手都红通通,也不妨他现在的心情。

回了房,桂豔就掀开床被下,那有一件他做好的衣裳,小小的一件衣服,做来好花费功夫,为了给儿子弥补自己没能自小就给他的亲情,他扎了十根指头都心甘情愿。

拿著小小的衣裳,桂豔笑的很满足,打算夜探儿子时,顺便将这衣服拿给儿子穿,他只希望这衣服儿子能穿的合身就好。

夜里,月高上挂,桂豔就迫不及待的随意拿了件挂在床边的厚却不暖的大衣披在身上,然後将那件小小的衣裳仔细的折好抱在胸前。

桂豔悄悄的走到离院後的小门,蹑手蹑脚地推开老旧半掩的门扉,古老的旧门发出微微刮地的声响,在这夜里寂静的就是风吹草都听的见院里,显的特别突兀。

走在早上宫女经过的回廊上,桂豔有种旧地重游的悲伤,虽然只曾跟迦岚一同住过这里不过几日,但当时的感触如经却早已物是人非,而他却还能清楚的记得自己曾在这里被少年索吻的回忆。

轻抚著光是想起便发热微烫的唇瓣,桂豔加快脚步离开这充满遐想回忆的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