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我什么时候玩过?”裴知律嘴角浮上一抹笑,“订单的结果都摆在眼前。”

“那如果没有拿下呢?”裴母厉声道。

裴知律眸色深暗,不跟着她的话题跑,“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情不痛快的话,那你就冲着我来,跟她没有一点关系,是我对她临危受命,强迫她上台的。”

裴母气的手指发抖,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拍在了玻璃茶几上,“你怎么会这么糊涂?你这样跟那些吃喝玩乐的世家公子有什么区别?”

“妈,是不是我只要没有按照你和爸的心意生活下去,我就是不学无术,吃喝玩乐。”裴知律冷声开口问道。

裴母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说出她的不满,“我和你爸没有要控制你生活的意思,以前是你小,为了培养你所以才严格要求你。现在你大了,你谈恋爱,妈妈不反对。但你能不能找一个好一点的呀?”

“她很好!”裴知律后槽牙紧紧的,心中难受,希望有人说舒意的不好,尤其是对面还是自己的母亲。

裴母咽了咽口水:“好?我撇开她的外貌学识不谈,也不要求她是什么富家千金,可光是她那个家就让人望而却步。你难道不知道她那个家吗?父母离异,一家人重男轻女,从小到大都不被喜欢的女孩子长大了,她的心理能有那么健康吗?”

“这些她有错吗?”裴知律淡淡地开口,眼神中的质问意味明显,“如果能够选择,我也不选择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裴母瞪大眼睛看着儿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你……”

“是,你和爸给我提供了很好的生活环境,但我从小到大都活的很压抑。妈,从高中开始,父亲就不断给我施加压力,学业的,家族的。我失眠很长时间了,你们知道吗?”裴知律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似乎是自嘲。

裴母手指微微颤抖,他失眠?她作为一个母亲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从儿子的话中缓过来就又听见他开口。

“她是我爱的人。”裴知律起身,脸色阴沉,“如果你只是辞退她的家教工作,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如果您是要干涉我的感情生活……”

他停顿一下,黑沉的眸子直视着自己的母亲,“恕难从命。”

全都不要

裴知律离开了金碧辉煌的大别墅,亲自驾驶着迈巴赫去舒意的公寓。他现在只想赶快见到她。

夜色已深,迈巴赫的引擎声在老旧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裴知律熄了火,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舒意吹干头发,正准备躺下就看见亮起的手机,拿过手机接起电话。

“喂~”

“到家啦?”舒意开口,她语气温和。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听见她柔软的呼吸声,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嗯。”裴知律淡淡地回应,实在是无法想象母亲是用怎样的语气和她说出辞退的话,也无法想象她是如何一个人面对这些,然后转身回到自己面前还能若无其事地吃饭,甚至说出“我想要辞职”这样的话来。

裴知律收回思绪,笑着问道:“现在在干嘛?”

“刚洗完澡,躺床上准备给你录法文。”舒意笑着说,语气格外轻松。

裴知律清浅的呼吸里蕴藏着笑意,“好想你在身旁给我念。”

舒意顿住了,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他们大概很快就会结束吧。裴太太说得对,就算他们不看家世,也不能不在乎她这样的家庭背景。

“我在电话里念给你听,好不好?”舒意眼眶湿润的问道。

“好。”

裴知律话音刚落,身边就有人前来,“你做什么的!车子停在这要收过夜费的。”

舒意顿住,问道:“你在哪?”

“我在楼下。”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舒意惊讶,光着脚下床掀开窗帘,果然楼下有一辆黑色汽车,而他靠在汽车旁。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窗帘被拉开的声音。他抬头,看见三楼的一扇窗户亮起暖黄色的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贴在玻璃上往下看。

“你不是回家了吗?”舒意问。

裴知律轻笑着撇开她的话题,“你想让我在这喂多少蚊子?”

“我现在下来接你。”舒意说完,挂了电话,穿着人字拖匆匆跑下楼,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夜风掀起她睡裙的裙摆,露出纤细的脚踝。她趿拉着人字拖,发梢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在月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裴知律在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冲出单元门的那一刻迎了上去,一把攥住她微凉的手。跟她一起上楼了。

公寓比想象中还要小,但处处透着温馨。米色的沙发罩上铺着手工钩织的蕾丝巾,茶几摆着一束新鲜的洋桔梗,电视柜上整齐排列着几本法语原版书。裴知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这个承载她生活痕迹的空间刻进脑海里。

舒意去厨房倒水,玻璃杯与冰箱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刚转身,就被一具温热的胸膛从背后贴上来。裴知律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新生的胡茬蹭得她颈侧发痒。

“舒意,”他的声音闷闷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让你受委屈了。”

水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几滴水珠溅到地板上。舒意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舒意愣住了,“你……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裴知律转过她的身子,强迫她抬头。灯光下,他深邃的眉眼间满是心疼,“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

舒意别过脸,喉咙发紧:“我不想让你为难……”

“傻瓜。”他叹息一声,拇指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开我们的关系,不是因为我犹豫,而是想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裴知律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但现在我明白了,比起所谓的‘合适时机’,你更需要的是我坚定不移的选择。”

舒意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他眸中倒映的自己那么小,却又那么清晰。

“舒意,”他吻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认定的人。”